第840章 細釋疑(2/2)
道起此,孟十三先端起湯碗喝了幾口,潤潤喉後方詳細釋疑:「花沙水三族在嶺南雖非官宦,卻因久居嶺南數百年,紮根極深,根基極穩,饒是喬將軍此鎮南將軍,亦不是與他們正面起衝突,那裡的官將,平日裡亦會給三族三分臉面。二哥一人在外,我不放心,總要為二哥尋個妥善深穩的靠山。如此一來,一旦二哥遇到危急情況,喬將軍伸不出手,我們又在千里之外,遠水救不了近火,那麼他們便可成為二哥的救命之舟。」
孟仁平需要點兒時產捋捋思路,他端起同樣是賞春舀給他的湯碗,遞至嘴邊抿了一口,頓了下,又抿了一口,而後擱下湯碗:「那令牌……那塊十三令牌真有這般神效?」
「嶺南三大家族的發家史,大哥不知,故而有此疑惑。」孟十三思索著要如何以最簡練的言語,與孟仁平解釋一番花沙水三族當年是怎麼被她扶植上來的,一會兒後道,「年月久遠,我亦知之不深,只能與大哥講個大概……」
她想到了當朝的一個例子:「便如郭都護。」
「郭都護?」孟仁平是知曉郭敬顯的發家史的,但他還是不太明白這如何能拿來相較。
「大抵大哥覺得,區區商賈,他們便是再勢大,亦遠不能與親軍都護府首官相較,與有著從龍之功的當朝從二品大員相提並論,然……」實則孟十三覺得確實不能相較,卻非是孟仁平所想那般,而是她打從心裡覺得,區區一個郭敬顯,完全不能與她當年親手培養現今已成豪族的嶺南三大家族相較,「此為事實,確能與之相提並論,且事實上,大哥也莫要低看了他們。」
孟仁平從知道嶺南三大家族之後,他是沒怎麼放在眼裡過,照著他看,花沙水在嶺南再了不得,那也只占了一個商,他實不必太過費神,此時得孟十三這般言道,此想法在他腦子轉了又轉,到底弱了一些下去。
他的大堂妹,擱在及笄之前,他同樣是從未放在眼裡過,此等忽略經過數月,時至現下快至年關,已然教他明白何為今非昔比。
那麼同樣的,大堂妹嘴裡捧在高處的嶺南三大家族,他再未見其實力之強,此刻亦得改一改先時刻板之念,好好地慮一慮大堂妹之言。
孟仁平在心裡沉澱了一番,記下了嶺南三大家族勢大之實,進而再問及花沙水三位族長進京之事:「好,為兄牢記。那三位老太爺與你在崔七公子的書房當中,可是與你提了二弟之事?並以二弟之事又與你說了什麼?」
孟十三一聽便知孟仁平的弦外之音,未答笑問:「大哥可是覺得一塊十三令牌,並不足以號令他們三族,並不能夠讓二哥在有難之際,調動他們相護?還要他們三族的族長親自進京來,與我此孟府大小姐做一番交易,以換得他們全心全意相護遠在嶺南的二哥?」
「難道不是?」孟仁平確是這般猜想的,索性認了,且言之頭頭是道,「縱然那令牌仍有效力,到底也正如你所言那般,已然年月久遠,他們就算嘴上說著仍有效用,可嶺南距京城千里,如若他們說一套做一套,我們同樣是遠水奈何不了近火。」
「不會。」
「為何不會?」
「他們三族的族訓不允許他們不遵。」
「你何以這般篤定?」
孟十三夾了一筷子綠油油的青菜:「我便是這般篤定。」
她回得肯定,又毫無緣由。
孟十三被回得啞口無言:「你……」
「大哥何苦非得究到底?」孟十三怪道,「我說那十三令牌主牌有用,它便有用,我說他們三族不會不遵,他們便不會不遵。只要二哥安平,那便可以了,大哥何必多言。」
「話是這樣沒錯……」
「沒錯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