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皆可落(2/2)
故而在明面上,兩位皇兄想要捏住他的尾巴,不管是他想要倚靠的二皇兄,還是待他說不出好壞的五皇兄,都不可能。
總之在他們面前,他的表現那絕對是安安分分、乖乖巧巧。
楚志回到寶萊樓,把孟老太太的意思往孟天官耳邊一稟,便安靜地在邊上侍候著。
季楗身邊跟著的徐標和楚志一樣,也是毫無存在感地站守在一旁。
「近日陛下有些喜怒無常啊。」季楗感嘆道,杯中的玉液釀一飲而盡。
孟天官手上端著酒杯,杯里的玉液釀還是滿的,他端著好一會兒了,就是沒喝,神色略略凝重道:「何止是喜怒無常,那是雷霆萬鈞,隨時皆可落。」
季楗深有同感:「也不知我家那混小子又幹了何等大事兒,竟連著三日被留宿於東宮,天官大人的長孫亦如是,不知天官大人可知其緣由?」
「若是知曉……」孟天官把酒杯擱回桌面,尾音透著無限擔憂,「今日,我何至於早早落衙,與季大人在此共飲。」
季楗聞言,一張臉頓時苦哈哈成一團:「那該如何是好啊?我家阿寬遠不如你家阿平,真要闖了大禍,必然是我家那混小子更慘。」
「季大人此言過謙了。」孟天官可不吃季楗以退為進的這一套,「左右老夫是不會往御書房直諫的。」
季楗噎了噎,露出小伎倆被拆穿的尷尬笑容:「天官大人才是過謙了。那……等著?」
「等著。」孟天官老神在在的,仿佛方將的擔憂不過是個錯覺。
季楗暗忖薑還是老的辣,嫡親長孫在東宮都不知是危是安,竟還能穩得住,而後他又發愁,可他穩不住啊,他就阿寬這麼一個嫡長子,萬一有個萬一,可如何是好。
但這老烏龜就是不肯伸出頭探探路,他能有什麼法子。
他倒是想直諫御書房,就怕有命進沒命出。
如若因此能保住兒子,倒也是值了,就怕他豁得出去,到頭來是白白多送他一條性命。
當然,他也有最大的另一個顧慮……
孟天官瞅了眼眉頭越皺越深的季楗,看在這頓酒是季楗請的份上,他開口安撫道:「好了,眼下情況未能明朗,你我是動不如不動。這要是一動,沒幫到你兒子和我孫兒的忙不說,反倒拖了他們的後腿兒,壞了太子殿下的大事兒,豈不是追悔莫及。」
「天官大人說得是啊。」這便是季楗至今未有行動的最大的另一個顧慮。
兩人同在官場,同站金鑾殿上,又同為東宮陣營,所思所慮無有不同。
孟天官抿了一口玉液釀:「依著老夫猜測,今晚會有個結果的。」
「這如何說?」季楗是太常寺卿,雖也是一衙首官,卻遠遠比不上孟天官此吏部尚書在朝中的份量,通曉之事自也遠遠不如孟天官。
一聽孟天官言道今晚會有個結果,他便知此其中定然有他不知曉的事情發生。
「太子殿下寬厚,縱然他們真犯了什麼大錯,亦有殿下保著,性命丟不了。」孟天官言之篤篤,卻未有正面回答季楗所提出的問題。
都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官了,季楗隨著反應過來,聽出他不知曉的事情,是他眼下不能知曉之事。
孟天官不說,有孟天官的道理,他不能知曉,有他不能知曉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