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口懸河(2/2)
「是與我阿姐無關,可喬二夫人並不這麼想,她想用我阿姐的命,去給已死的喬家小姐抵命。」習匡鏡急聲說道。
「看你年歲,不過總角之齡,如何諾大的習家,竟要你出面去操心你阿姐的生死大事兒?」孟十三不太了解習府,來的路上也問過寶珠,寶珠只知習府有兩房人,二房在大房面前,是低眉順眼的存在。
再低聲下氣,習嫣婈亦是習家二房的嫡女,好不容易教養至豆蔻年華,眼見可以出閣了,習有岩再是無用的小御史,難不成也甘心就這麼讓嫡女受欺,被喬府拿去給喬桑填命,順遠在嶺南的喬將軍的氣兒,白白犧牲掉習嫣婈的性命。
習匡鏡被問得滿臉漲紅,是羞亦是愧,更是難堪至極,低下頭斂目了好一會兒,方重新抬起臉來,看向孟十三,眼神兒堅定地回道:「孟大小姐,家父家母自是想救家姐的,只是他們縱然有心,亦是無力。」
「喬二夫人的咄咄逼人,鎮南將軍的強悍之勢,連我大伯乃是戶部正五品郎中,都害怕被此案拖累,而我父親雖是任職都察院,說得好聽些,有監察百官之責,說得直白些,我父親不過是正七品的小小御史,半輩子疲於奔走,查證此人,彈劾那人,為的是正義,為的是公道,為的是全大魏國法,為的是守陛下天威!」
「可惜我父親姓習,不是姓孟,不是姓曾,不曾有後靠,只能屢屢碰壁,縱然拼盡全力搜集得來的罪證,成功揭露貪官污吏的真面目,僥倖以命搏得一功,然而真到論功行賞之際,卻是如何也論賞不到我父親頭上!」
「我阿姐是我父親的女兒,我父親如何不想救我阿姐?」
「可……可我父親官微位卑,如何救得了?」
「我大伯倒是或許能救我阿姐,可我阿姐終歸不是大伯的親閨女,要大伯冒著莫大的風險,救我阿姐此侄女兒,又怎麼可能!」
習匡鏡激動高昂地說到此處,眼角泛著淚花,雙眼直視著孟十三,他不敢眨眼,怕一個眨眼,眼眶裡早已泛濫的淚珠,便得不受他控制地滾落。
男兒有淚不輕彈,眼下也未到傷心處。
阿姐尚還有救!
只要眼前的孟大小姐能答應幫忙,他相信他的阿姐就不會被喬家逼到真的去抵命!
倘若說此前習匡鏡的誠心剖白,令孟仁康感受到習匡鏡對他的信任,連家醜都肯拿出來同他說,讓他大為感動,那麼現在此長篇大論,便令他大為震撼。
他從不知習同窗竟有如此好口才!
孟十三也被習匡鏡的字字帶刀句句帶劍的一番回答驚艷到了,不過九歲,竟能把現實的殘酷看得這般透徹,實屬難得。
她不禁看向小胖子。
小胖子也是九歲,除了聽說很能讀書,她也不曾聽過小胖子這般振振有詞過。
孟仁康震撼到一半,便感受到來自上首座的強烈注視,他緩緩把視線轉至孟十三身上,毫無意外地對上孟十三微帶壓迫之感的一雙明眸。
他不由有些結巴:「阿、阿……阿姐?」
孟十三把問題丟給孟仁康:「對於習二公子方將所言,四弟可有何看法?」
她想聽聽,同在青北書院住讀,作為同窗的習匡鏡如此能侃侃而談,那么小胖子是否也能口若懸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