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連三問(1/2)
孟仁平意味深長地看著李壽。
李壽迎著孟仁平的異樣目光,忽而那一番自己剛剛徹悟過來的後知後覺,驀地就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他心裡再次咯噔一聲。
長濃而卷的眼睫毛慢慢下垂,眼帘落在身前的案桌上,桌面的一切物什似乎都被蒙上一層灰,他緩緩閉上了眼。
孟仁平見李壽如何,瞬間明了李壽這是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心中嘆息之餘,他忍不住還是讓風霜來得更猛烈一些:「殿下既已發現,那便應當知曉,勉強非正途。」
勉強?
非正途?
季寬和常青齊齊在腦子裡打起兩個問號,勉強什麼,什麼又非正途,池南(孟大公子)如何說話只說一半的?
兩人對上眼,同樣的疑惑。
「但凡夭夭還有一日尚要依靠著孤,那孤便不會放棄。」李壽直接了當地表達出他的真情實感,他今日必須讓孟仁平明明白白地知道,他對大表妹的情意,並非一時興起,更非乍見之歡。
而是,想與她長長久久,共渡一生。
「那要是……」
「不會。」
孟仁平剛想說個倘若,便教李壽冷眉冷眼地打斷。
「還請殿下聽臣說完。」孟仁平連自稱都改為臣了,他不懼李壽冷下來的眉眼,今兒個他勢必是要問個清楚的,是為完成祖父的囑告,亦是為了大堂妹的未來。
李壽眉眼微斂,眸光帶著少許不悅。
但既是孟仁平連臣都出來了,饒是他不想聽孟仁平接下來的話語,他也抿起了唇,將唇抿得緊緊的,直抿成一線,也沒有再打斷。
孟仁平確定了李壽不會再打斷他,方接著說道:「夭夭身子骨弱,打小時常生病,說是在藥灌子裡長大的,亦絲毫不為過。前十五年,自從先二嬸病故,夭夭過得甚苦,莫說府門,院門亦甚少踏出過。殿下以為,是她不想走出來麼?」
面對第一問,李壽沉默。
他此前不知大表妹前十五年過的是什麼日子,後來有所了解,了解的也屬於片面居多,只大概知曉大表妹於及笄之前,不管身心,皆過得很苦。
她不走出府門,甚至連院門也不想走出來,並非是她真的不嚮往外面的天地,而是外面的天地於她而言,已然隨著曾氏的離世,而變得顏色盡失。
「今年及笄,所幸夭夭終於想通了。」孟仁平語調里滿是慶幸與心疼,「世人只知她拿著金簪刺傷了嫡妹的手掌,可世人卻不知在此之前,她心裡受了多少委屈,日子過得有多苦。世人不知,莫非殿下亦不知麼?」
此為第二問,李壽依舊未語。
「好不容易等到可說親,為了能說門好親,夭夭拼了命讓自己走出院門,走出府門,儘可能地展現自己,以此博得殿下停留的目光,亦因此贏得孟府上上下下的珍重……」孟仁平情緒慢慢低落了下來,一想到大堂妹那麼病弱,卻因著要拼個好姻緣,而使盡全身力氣讓自己昂揚起來,他便越發責怪作為長兄的失職,「她如此拼命,絕不是為了從一座牢籠,走到另一座牢籠。殿下,忍心麼?」
第三問,忍心麼?
忍心明知她不願,卻非要勉強她,將她迎娶進東宮,讓她自此被困於明槍難避暗箭難防的境地之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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