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夜審金山僧,腳踏佛門根(2/2)
他們之中絕大多數人都只是普通的和尚,並不知曉法海有此神通,第一次見法海出手,心中不免驚恐。
又有小部分的心中更是憎恨,你有這樣的本事,那些官兵來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出手呢?
現在在我們這裡,耍什麼威風?
「師伯,稍安勿躁,弟子們佛法不足,近日來身軀受苦,有所埋怨,在所難免。」玄澄禪師見狀開口道。
「身軀不過臭皮囊罷了,連這都不能克服,還如何參悟佛法?」法海面色緊繃,金山寺一眾埋怨他,都覺得是因為他才進來,而在他心中,卻是他因為金山寺一眾才進來。
若非如此,以他的神通,這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李鼎成要抓住他,無異於痴人說夢。
可如今,這群人反倒指責他,自是大動肝火。
看著法海執拗的模樣,玄澄大大地嘆了口氣,道:「師伯,他們佛法修為尚淺,沉淪苦海,故而才需我們去渡一渡。」
「你所言,倒也有幾分道理。」法海聞言微微頷首,看著垂頭喪氣的一群和尚道,「爾等無需擔憂,佛法無邊,普度眾生,爾等修行佛法,自有我佛如來保佑,自能遇難呈祥,逢凶化吉,這不過是一時的困頓罷了,而那杭州知府不識我佛門三寶,毀佛謗佛,死必墜入阿鼻地獄,不得超生,爾等無需困擾。」
法海說話間,身上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讓金山寺一眾和尚躁動的心都漸漸平復了下去,臉上甚至浮現出了幾分安詳的神色。
師祖說的是。
佛門有高僧苦行,清淨身心,戒除物慾、日中一食、樹下止宿,以破除我執、精進修行。
他們如今的條件,比之苦行僧,已經優越太多。
如何還能生出這等憤懣之心?
想到此處,眾人臉上甚至有羞慚之色,紛紛向法海致歉。
法海淡淡一笑,面上這才露出幾分欣慰的神色,開口朗誦佛經,超度亡魂。
一眾和尚似醍醐灌頂一般,紛紛念誦超度經文。
「嘖嘖,你這老和尚,好生可惡,佛家佛音,是為了點醒尚在迷茫當中的人,你卻用它來蠱惑人心,你這是魔音啊。」
然而就在這時,牢房之中,一個清脆的童聲響起。
金山寺一眾和尚俱是不悅,正要發作,便見著心生大搖大擺的走出,身邊跟著黑白無常勾魂使,手指一勾,便將那死了的和尚魂魄勾出。
看到這一幕,一群人頓時嚇得三魂不見七魄,什麼火都發不出來了,更有膽小的,被嚇得直接濕了褲子。
一直誦經,神態安詳的法海看到陰差之中的許仙,眼睛頓時眯起,寒聲道:「你來做什麼?」
「笑話!我乃杭州城隍,杭州幽冥之事,皆受我管轄,我如何不來?」許仙輕笑一聲,旋即手指微動,四方場景變化,在這大牢之中幻化出幽冥公堂,架起一油鍋,熱油滾燙,熱氣騰騰,唬得一眾和尚更是惶恐。
許仙坐在高堂,陰差上前,將那和尚壓制,跪在堂下。
許仙冷聲喝道:「趙稀,你可知罪?」
那和尚聞言微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己俗家的名字,當即跪地道:「小僧拜見大人,小僧不知自己所犯何罪?」
「好個不知罪。你本生於富貴之家,然而好賭成性,敗光家產,乃至強奪父母買藥的錢拿去賭博,最終債主上門,活活氣死你爹娘,可有此事?」許仙故意幻化青面獠牙的外表,嚇唬和尚。
和尚聽著許仙的話,頓時嚇了一跳,魂魄劇烈顫抖,顫顫巍巍道:「那是小僧出家前所犯的錯事,小僧已經知錯悔改。」
「如果你知錯悔改了就有用,那要本官做什麼?」許仙聞言冷笑道。
和尚聞言,面如土色,不敢言語。
金山寺中,不少和尚面色變化,他們也不乾淨。
原本以為幽冥地府乃是虛幻之事,如今發現並非虛幻,那他們死後怎麼辦?
「城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已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非是那犯下大錯的趙稀。」法海聽到這裡,悍然站起身來,直接走出牢門,周身冒著佛光,看著許仙道。
感受到法海的支持,和尚才稍稍鬆了口氣,心道,這老和尚還有些用,老子這些年的佛經沒有白念,下輩子,老子再當和尚。
「你是何人?本官審案,何時輪到你來置喙?」許仙橫眉冷對,猛地一拍驚堂木,杭州幽冥之力滾滾而動,朝著法海壓迫而來。
法海面不改色,道:「天下事,天下人皆可說。何況,幽冥自有規則,知錯能改,可入輪迴。」
「沒錯,沒錯,師祖,弟子知錯了,弟子真的知錯了。」那和尚聽到法海的話,頓時對著法海磕頭如搗蒜,懇請法海出手。
他看出來了,這裡能救他的,只有法海。
佛法無邊,救我!
「沒錯,幽冥是有這個規則,但他何時改了?出家之後,偷偷放印子錢,逼得佃農上吊,這算改了?或者說,在你們佛門眼裡,這就是改了?」許仙一揮手,畫面流轉,赫然是這和尚放印子錢,活活把人逼死的場景。
「他借錢不還,他自殺,跟我有什麼關係啊?」和尚聞言,高叫道。
「是啊,所以我把你丟入油鍋,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許仙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手掌微動,一股法力籠罩住和尚,直接將他丟入油鍋之中。
頓時間,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傳來,膽小的和尚被生生嚇暈了過去。
法海看到這一幕,面色也是大變,道:「許仙,爾敢?」
許仙聞言,手掌揮動,油鍋之中,憑空長出一座小型的刀山,令那和尚魂魄不僅下油鍋,還要受凌遲之苦。
做完之後,許仙才面帶笑容地看著法海,挑了挑眉,如你所見的,我敢,你咬我啊!
有本事的,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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