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前倨而後恭(1/2)
末了,鄭國東語氣依然平靜:「那麼,你方的最終立場是什麼?」
考爾菲爾德與兩位礦業巨頭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說:「供應量可以談到10
億噸每年,但價格————最低170美元。」
他補充說道:「這是考慮到我們長期友誼的特別優惠價了,而且付款條件需要調整,50%預付款,信用證開立銀行必須是澳新銀行或西太平洋銀行,不接受貴國銀行擔保。」
預付款要求指定西方銀行,這些是典型的利用買方弱勢地位附加的金融條款,目的是進一步鎖定利益並降低風險。
但此刻的土奧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大哥都擺平了,眼前這個買方顯得弱勢是迷惑性的,是在扮豬吃虎。
同樣不知情的鄭國東身後的團隊成員,臉上都露出了壓抑的怒意。
不過他們沒有發作,因為鄭國東依然平靜。
分歧很大,隨後鄭國東提出休會一小時。
考爾菲爾德站起身,一副勝券在握樣子,臉上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們會屈服」的微笑。
「我們在旁邊的休息室準備了咖啡和點心,慢慢考慮鄭先生,但請理解,這個報價有效期只到今天雪梨時間下午五點,之後————市場可能會繼續波動。」
休會期間,東方團隊進入預定的保密會議室。
門一關上,年輕的助理就忍不住說:「鄭司長,他們太囂張了,明明知道我們現在急需礦石,他們敢這麼肆無忌憚地趁火打劫!」
鄭國東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的車流,這個世界依然按部就班地運轉著,對頭頂星空中的威脅一無所知。
土奧確實是在趁火打劫,但他們的信息不對稱。
他們知道東方急需,但不知道為什麼急需,他們的猜測是大規模基建計劃,最多想到戰爭準備,但絕對不會想到是小行星危機。
更關鍵的是,他們也還不知道遊戲規則已經完全變了,連他大哥阿鎂都已經在東方攤牌之後,低下了傲慢的頭顱。
小小土奧,無知可笑。
鄭國東看了一眼時間,按照約定,如果一切順利,北鎂方面對坎培拉的「通話」應該已經在進行中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坎培拉。
貿易部負責人西蒙·伯鳴漢正在接一個來自北鎂的加密衛星電話,來電者叫羅伯特·賴特熙澤。
「西蒙,我就直說了吧。」賴特熙澤的聲音透過加密信道傳來,有些失真,但那種不容置疑的強硬表達十分清晰,「關於東方採購團目前在雪梨進行的鐵礦石談判,我希望你們採取建設性態度。」
伯鳴漢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是指建設性態度?我們一直在採取建設性態度啊,考爾菲爾德正在和他們談,價格方面我們堅持市場原則————」
話到一半就被賴特熙澤直接打斷他:「我希望看到你們雙方鐵礦石長期協議今天就達成,基準價不要超過82美元/噸,供應量要滿足其要求,付款條件、銀行擔保這些技術細節也都不要設置不必要的障礙。」
此話一出,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伯鳴漢張著嘴,當場傻了眼,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好幾秒沒說出話。
他看了一眼辦公室牆上的屏幕,那裡正顯示著實時的大宗商品交易數據,鐵礦石價格還在178美元附近震盪。
此刻,伯鳴漢深吸一口氣,試圖理解對方的意思:「羅伯特,我不太明白。」
他是真的懵了,完全始料未及。
因為就在三周前,在G7的一場非正式會議上,賴特熙澤當時還提到要協調立場,避免關鍵資源被單一國家以低價鎖定,要利用市場力量爭取更公平的收益分配。
翻譯翻譯就是,坐地起價,趁火打劫,我給你撐腰。
還討論了如何通過環保標準、勞工權益等議題,聯合向東方採購團施壓,儘可能爭取更大價格上浮空間。
這時,賴特熙澤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西蒙,情況發生了變化,有些信息我不能透露,但你只需要知道,這是我方內部一致意見,而且是內部各派前所未有的一致,作為北鎂最緊密的盟友之一,你們需要在這個問題上與我們保持一致。」
緊接著,他幾乎以命令的口吻說道:「不要再說了,儘快促成協議,價格要合理,供應要穩定,這是最高優先級。」
伯鳴漢感到脊背發涼,心有怒火,卻敢怒不敢言。
對方雖然沒有給出任何解釋,但他也能感覺到,這很可能是出於某種超越常規貿易利益的因素介入,才導致北鎂的態度突然大急轉彎。
而且,已經做出了選擇,並且要求他們也無條件跟隨。
過了一會兒,西蒙·伯鳴漢急忙說道:「但是羅伯特,我們的礦業公司————
必和必拓、力拓、FMG他們的股價已經計入了鐵礦石高價持續的預期,如果突然以低於過半的市場價格簽十五年長約,資本市場會崩盤的。」
「那是你們需要處理的問題。」賴特熙澤的聲音毫無波瀾,「我相信你們有能力處理好,如果需要,我們可以安排一些對沖基金在適當的時候提供流動性支持,緩解市場衝擊,但協議,必須儘快達成,今天就要有結果。」
電話直接掛斷了,都不給反應時間。
西蒙·伯鳴漢拿著電話,呆立了整整半分鐘,以他對阿鎂的了解,那些對沖基金絕對會趁機收割,斷不可能來托市。
他回過神來之後,立刻撥通了上級的電話。
十分鐘後,其內部召開了緊急視頻會議,當伯鳴漢轉達了賴特熙澤的要求後,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這不可能!」力拓董事長的臉在屏幕上因為憤怒而漲紅,「82美元?現在現貨178美元!我們剛剛和董事會通過了明年資本開支計劃,是基於價格維持在150美元以上做的測算!如果簽82美元的長約,我們的市值會跌穿!」
必和必拓的CE0更冷靜些,但語氣同樣堅決:「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違背了我們之前與北鎂協調好的策略。我們花了大量遊說資源,推動通過《關鍵礦產安全法》,就是為了在談判中獲得槓桿,現在可惡的鎂蟈人自己把槓桿拆了?為什麼?」
FMG的創始人安德魯·福雷斯特質問道:「斯柯特,北鎂到底得到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東方給了他們什麼承諾?還是說————有比錢更重要的東西?」
斯柯特雙手撐在桌面上,臉色陰沉,他也一無所知。
作為「伍眼聯盟」的核心成員,在情報共享上向來與北鎂同步,但這一次,北鎂顯然隱瞞了關鍵信息。
這種被盟友蒙在鼓裡然後被要求無條件配合的感覺,讓整個澳高層感到屈辱和不安。
漫長的沉默,屏幕上,幾位礦業巨頭的臉色變幻不定。
最終,必和必拓的CEO嘆了口氣:「如果這是北鎂的明確要求————我們可能需要重新評估。」
雖然憤怒,但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因為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就說這必和必拓集團的前十大股東,其中有七個是來自華爾街資本,這還是明面公開的數據,不包括潛水資本影子股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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