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不知人心險惡吃苦果(2/2)
刀疤傑森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
然後,湯姆看到對方手裡多了一把小刀,那不是大砍刀,而那種可以摺疊的彈簧刀,刀刃在路燈下泛著寒光。
「鬆手。」刀疤威脅道。
但是湯姆非但不鬆手,反而抓得更緊:「那是我的————」
刀疤傑森不再廢話,他蹲下身,刀尖刺向湯姆抓住他褲腳的手。
湯姆本能地縮手,但刀鋒還是划過了他的手掌,鮮血湧出,隨後的劇痛讓他慘叫一聲。
但這還沒完,也許是湯姆的抵抗激怒了刀疤傑森,也許是搶劫的腎上腺素讓他失控。
刀疤傑森盯著湯姆身上那套嶄新的西裝,那雙鋥亮的皮鞋,那種「成功人士」的裝扮,使得他一股邪火湧上來。
只見他面色一狠,猛地將刀刺向湯姆的腹部。
第一刀。
湯姆感到一陣冰涼的穿刺感,然後是灼熱的劇痛,他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O
第二刀,第三刀。
刀疤傑森像是發泄一般,又向湯姆捅了兩下。
然後他站起身,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湯姆,啐了一口:「son—of—a—b***h————
讓你嘚瑟。」
三個人迅速跑走,腳步聲消失在巷子盡頭。
湯姆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腹部傳來劇烈的、擴散性的疼痛。
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浸透襯衫,浸透西裝,在身下蔓延,他試著動一動,但每一下呼吸都帶來撕裂感。
我要死了。
這個念頭清晰而冰冷地浮現在湯姆的腦海中。
路燈的光暈在視野里晃動、模糊。
巷子很安靜,只有遠處街道傳來的隱約車聲。
湯姆側過頭,看到自己那部老舊的翻蓋手機躺在兩米外,屏幕還亮著,顯示著時間,晚上7點24分。
他用盡全身力氣,一點點挪動身體。
每挪一寸,腹部的傷口就像被火燒、被刀攪。
血流失得很快,他能感覺到力氣在消散,寒冷從四肢末端開始蔓延。
終於,他的手指觸到了手機。
湯姆抓住它,但電池鬆了,屏幕閃爍。
他顫抖著翻開蓋子,背光微弱地亮著,手機還能用。
但————打給誰?
叫救護車?且不說費用巨昂貴,而且來不及了,他感覺自己恐怕是撐不到救護車來。
麥克?但這位摯友不在克利夫蘭。
湯姆腦子浮現出另一個名字,一個號碼。
赫然是今天面試時,陳店長寫在紙條上,連同員工宿舍地址一起給他的:
」
有問題有難處,打這個電話給我。」
湯姆按下了那串數字,每個按鍵都用盡了他殘存的力氣。
電話接通了,響了兩聲,被接起。
「喂,湯姆?」陳店長的聲音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某個公共場所。
湯姆張了張嘴,血沫從嘴角溢出。
他發出嘶啞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先————先生————是我,湯姆————」
「湯姆?怎麼回事?你怎麼了?你的聲音不對勁!」
「我————我可能————要死了————」
湯姆的眼睛開始模糊,他能感覺到生命在流逝,意識在模糊:「錢————被人搶了————明——明天————我不能去————報到了————」
此時的湯姆用盡最後餘力不停的說抱歉對不起。
「對不起————請您——原諒我————對不起先生——請您相信我————我不是騙子——
我不是————」
陳店長陡然驚坐起,他的聲音拔高,「湯姆!你在哪裡?發生什麼事了?」
但湯姆已經聽不清了,也沒有了回音。
他的意識像沉入了深水,電話也從手中滑落在地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最後的感知是,巷子口,有幾個模糊的黑影在晃動。
他們不是刀疤傑森折返回來,而是另外幾個街頭流浪漢,他們就站在巷口處遠遠地看著湯姆。
像是在觀察,在等待。
像禿鷲,等待獵物徹底死去的禿鷲。
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那裡確實站著三個流浪漢,他們並不是刀疤傑森一夥的,而是附近另一個流浪漢小團體。
他們剛剛在更暗處目睹了搶劫的發生,但是沒有介入。
在這種地方,在這種夜裡,多管閒事往往意味著惹禍上身。
現在,搶劫者跑了。
受害者躺在血泊里,一動不動。
三個人在巷口低聲交談。
「還有氣嗎?」
「不知道,流了那麼多血,估計懸。」
「那————就這麼看著?」
「再等等看,如果他真死了————」說話的人頓了頓,聲音壓低,「聽說現在行情,這種新鮮的,能賣好幾千刀樂————」
另外兩個流浪漢沉默了。
在阿鎂立卡,一切都可能變成商品,當然也包括人的身體。
尤其是像湯姆這種年輕、又健康還不嗑藥的,更是搶手貨。
這種流浪街頭的無家可歸者,活在這種最底層的世界,甚至蓄意謀害也是常有的事情,他們也不怕,且不說死者身份不明,就算被查出了你也不能拿他怎麼著。
甚至,你把他抓捕讓他蹲監獄還求之不得,這比在街頭流浪可好多了。
有道是兄弟的身體是冰冷的,但手裡的美金是溫暖的。
這就是阿鎂立卡的最底層世界,一個黑暗叢林法則化的殘酷世界。
在這裡,賽博朋克不是未來,已經是現在進行時態。
此刻,這三個流浪漢如同禿鷲一樣,他們在巷口徘徊,既不上前,也不離開。
他們在等一個死亡的確切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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