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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擺正位置,適應你們如今降級的新生態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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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都對陸安這番話感到驚詫,尤其是科爾森,他本以為對方會如同以往那般,東方人在面對質問時,會用各種解釋和擺證據來證明。

陸安非但沒有否認,反而承認了。

還是選擇了最直接、最乾脆、也最真實的方式。

周明遠心中感到詫異,隨後很快就釋然,仔細一品,不禁暗暗稱讚,陸安這話反而是阿鎂最能聽懂的語言。

這一點他是深有體會的,之前上三常的第九次秘密協調會期間,代表東方的周明遠在會上放出狠話,盛氣凌人地直白攤牌不裝了之後,阿鎂直接就慫了,後面的事情一切都順利了。

說到底,時代變了,時移世易了。

在過去的二十年裡,阿鎂總是熟練的搞著一套話語體系,在擁有優勢時,他們用這套話語制定遊戲規則,將門檻抬高到只有自己能夠輕鬆跨越的高度,在感受到挑戰和威脅時,又用這套話語要求對手自縛手腳。

他們習慣了在牌局中既是玩家又是裁判,習慣了在談判中虛張聲勢和虛空造牌,習慣了在技術優勢時制定規則和在技術劣勢時要求所謂公平。

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雙方的實力處於旗鼓相當的前提下,以前雙方實力雖然互有差距,但仍在同一個維度上;博弈雖然激烈,但仍有迴旋的餘地;威懾雖然存在,但大多停留在口頭和象徵層面。

大家也都需要體面,需要台階,需要模糊空間。

但如今,地球的「版本」已經大更新,那麼一切都不可同往日而語。

當東方已經開足馬力進入指數級產能擴張一騎絕塵,而北鎂連最基本的工業重啟都舉步維艱時,遊戲規則就徹底變了。

雙方的實力差距已經大到形成系統性的代差,所有的小聰明、所有的談判技巧,虛張聲勢、籌碼博弈、討價還價這些,在另一方的眼裡就成了可笑的雜耍。

更何況,東方常年打逆風局還能各種翻盤,如今打起了順風局,那更是無需贅言。

此刻,科爾森聽到陸安這番話,他甚至都不敢接話,因為接不了。

他只能站在那裡,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最後擠出一個尷尬到極點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實在笑比哭還難看。

因為,阿鎂需要東方的VI—3型機器人,而且是迫切的需要。

沒有這些機器人的支持,北鎂的工廠無法快速轉產、基建無法加速,地下避難生存設施無力建造,甚至都沒有那個組織動員能力,連維持社會基本運轉的勞動力都已經嚴重短缺。

這都是阿鎂在過去三十年去工業化、金融化、快樂教育的惡果,如今的反噬已經具象化。

就在這時,陸安忽然笑了。

但不是勝利者的嘲諷,也不是居高臨下的憐憫,甚至不是同情。

而是一種複雜的可嘆,是一種看到宏大事物無可挽回地走向衰落的蒼涼,以及對此命運的默默承認。

陸安伸出手,在科爾森的肩膀上拍了拍,動作很輕,緩緩地說道:「擺正你們自己的位置,適應你們如今降級的生態位,不要再以過往的全球霸主身份自處,尤其是在我們面前,否則只會徒增煩惱和痛苦。」

陸安收回手,掃視了一眼在場阿鎂的所有成員又道:「你們可以選擇不用我的機器人,那就用你們那些連分數都算不清楚的畢業生去操作需要微米級精度的工具機吧:用那些二干年沒碰過扳手只會在電腦前做PPT的人去設計抗干級地震的建築結構吧;用那些連圖紙都看不懂的人去建設能抵禦全球性災難的避難所吧。

「」

陸安收回目光,頓了頓補充道:「或者,用我元界智控的機器人,它們沒有偏見,不會罷工,不需要醫保,可以全天候工作無休,誤差不超過正負0.1毫米,學習新技能只需要下載一個軟體資源包。」

「代價是,你們得接受一個事實,這些工具來自我們,並且必要時聽命於我們。」

「這就是選擇。簡單,明了。」

陸安的目光再次掃過阿鎂代表團的每一個人,最後道:「時間已經不多了,2021年已經過去六天,那顆小行星又飛近了一千多萬公里,而你們連第一個地下試驗單元的基坑都還沒挖好。」

言及於此,陸安跟周明遠交流了幾句便先行離去,他現在可忙的很。

要不是今天正好在這進行月度巡查,科爾森也不可能見著他。

此時,科爾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同瞬間風化了的石雕一般。

他一言不發地望著陸安遠去的方向,肩膀被陸安拍過的地方,此刻傳來一陣持續的火辣感,那不是物理層面的疼痛,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灼燒,是驕傲與自信被碾碎時產生的精神痛覺。

科爾森作為一個在冷戰尾聲成年,親身經歷並深信不疑「北鎂世紀」不可撼動的昂撒老白男,他生在阿鎂最巔峰的時候建立的所有價值自信、職業自豪、乃至對世界秩序的認知。

都在剛才那幾分鐘裡,被一個比他年輕二十多歲的人用幾句簡單直白的話,給打擊得粉碎。

更可悲的是,理性的聲音在他腦中冰冷地迴響,很清楚陸安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如今的阿鎂立卡已經沒得選了。

這時,科爾森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周明遠。

他臉上沒有了之前職業性的面具,只剩下一種深徹骨髓的疲憊和無力。

科爾森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發出乾澀的聲音:「周————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不大,也不管周明遠能否聽見,繼續說:「我現在最難過的地方,不是你們承認有後門,甚至不是那種被脅迫的感覺。」

他忽然停頓了一陣子,一聲苦嘆後自顧自地又說:「而是————你們說的對,我們真的已經————別無選擇。」

這句話說出的瞬間,科爾森一直挺直的脊背,似乎微不可察地佝僂了幾分。

那不僅僅是一個談判代表在強勢對手面前的認命,更是一個時代的親歷者,在親眼目睹親身經歷自己的國家從最不可一世的巔峰狀態,到如今無可挽回地走向終結時,發出的無力悲鳴。

要知道,曾經巔峰的阿鎂,這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科爾森,是建立起了無與倫比的驕傲與自信,而這種前後比對所帶來的巨大落差是他內心絕望和痛苦的根源。

而比這還要悲涼的是,科爾森偏偏是阿鎂內部「清醒」的人,而他愈發清醒,就會愈發明白自己的國家已經後繼無人,就越痛苦。

全鎂製造業崗位空缺率不斷飆升,不是因為沒人應聘,是符合技能要求的應聘者愈發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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