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歷史似乎正在反向重演(2/2)
另一位上了年紀的人不禁喟然慨嘆:「時代真的變了,還是連招呼都不跟我們打一聲。」
俄亥俄州,克利夫蘭市東區。
這裡曾經是阿鎂立卡的製造業心臟,通用汽車、福特、固特異等巨頭在此設廠,養活了幾代藍領工人。
但隨著產業轉移,工廠相繼關閉,留下了大片廢棄的廠房和日益蕭條的社區。
街上隨處可見招租的牌子,許多建築的窗戶用木板封死,牆上滿是斑駁塗鴉。
但在東區邊緣,靠近高速公路入口處,一棟嶄新的建築正在改變這片街區的氣質。
那是一棟兩層樓的建築,外牆是啞光金屬質感,巨大的落地玻璃讓室內一覽無餘。
門頭上,「元界智控」的發光字體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醒目,這是該公司在克利夫蘭開設的第一家直營店,也是整個俄亥俄州的第五家。
上午九點,店鋪目前還未正式營業,但店外已經排起了長隊。
不是顧客,是求職者。
隊伍沿著人行道延伸,拐過街角,目測超過一百人。
他們中有的穿著熨燙平整的襯衫和西裝褲,手裡拿著文件夾,顯然是做了精心準備;
有的則衣著樸素甚至陳舊,臉上帶著疲憊和焦慮;還有幾個看上去風塵僕僕,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像是剛從長途汽車上下來。
隊伍的盡頭,店門口支著一張摺疊桌。
兩名東方面孔的工作人員正在核對資料、發放號碼牌。
他們身後,店鋪的玻璃門偶爾打開,有求職者進去面試,幾分鐘後出來,臉上或喜或憂。
湯姆·哈里斯站在隊伍的中段。
他今年27歲,但看起來更顯老,仿佛是37歲,眼窩深陷,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長期失眠者特有的渾濁。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外面套著一件二手店淘來的卡其色夾克,褲子膝蓋處已經磨得發亮,腳上的運動鞋開膠了,他用透明膠帶粘了又粘。
此刻,湯姆緊緊攥著一張號碼牌:47號。
他來這裡是應聘銷售顧問崗位,這是正式職稱,其實就是普通店員。
湯姆已經在這裡站了兩個半小時,深秋的寒風吹得他渾身發抖,但他不敢離開隊伍去買杯熱咖啡,擔心因此錯過叫號,他需要這份工作,這甚至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後的機會。
因為他已經跌落到「斬殺線」以下有兩年了,要是再找不到出路,他的命運大概率會在幾年後的某個時間點的某個因素而死在某個街頭。
兩年前,湯姆的生活還不是這樣的。
那時他還有工作,但每天要打兩份工,而且兩份工加起來月收入大約3500美元。
在阿鎂立卡,當地的法規是全職員工有一系列的福利待遇,一份工作規定每周40個小時,也就是做五休二,每個工作日8小時。
湯姆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汽車零部件工廠,如果是全職員工,時薪是22美元。
但是,為了規避一系列的福利待遇開支,當地的資本家卡BUG,湯姆在那個公司工作,每周工時是39個小時。
這就意味著他不是全職員工,所以公司不用給他一系列的福利待遇。
而且因為不是全職員工,時薪還更低。
有多低呢?直接砍半起步,不是22美元/時,而是10美元/小時。
這還不算最低的,如果他是拉鎂過來的黑戶,給的更低,只有7美元/小時。
換句話說,如果湯姆只打這一份工,月收入就只有1560美元。
換算成人民幣,按當前匯率也已過萬,似乎不低了。
但對於湯姆而言沒意義,因為他在北鎂,掙美元就只能花美元。
除非他能來到東方消費花人民幣,那確實可以因匯率而在東方的物價里享受七倍的溢價,但問題是他不能。
所以,這1560美元就跟國內1560元人民市沒區別。
這個錢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在阿鎂立卡生存下去,為此,湯姆不得不打第二份工,否則活不下去。
第二份工業同樣是被資本家卡了BUG。
換句話說,湯姆每天要工作15個小時,但錢還是3500美元左右,實際工作時間翻倍,而實際收入跟他第一份工作的全職員工的收入相當,而且還沒有福利待遇。
即便打兩份工,湯姆也只能維持最低的生存線。
因為這3500美元除去剛性支出,就只剩不到800美元了。
他每個月需要固定支付1000美元的房租、480美元的稅金、300美元的車貸、350美元的水電網氣、200美元的保險、200美元的汽車油費、150美元的車險、50美元的手機資費。
這些剛性支出費用加起來2730美元,而且還沒算吃穿這些消費,然後後就只剩下770
美元。
即便不買衣服不買鞋這些,把剩下的770美元全算伙食費,平均每天就不到25.66美元。
如果是一日三餐,平均每餐的費用8.55美元。
那時候的湯姆,他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天只吃一餐,偶爾吃兩餐,三餐基本沒有。
而且他還沒有大學貸款。
不是還完了,而是湯姆作為一個阿鎂立卡的底層人,他根本就沒有資格背負大幾萬美元的助學貸款,他高中畢業就上班打工去了。
湯姆必須打兩份工,保持超高強度的勞動才能維持基本生存,而且還不能有一點意外。
但是,他在兩年前出意外了。
導致他連這種維持最低基本生存的狀態也失去,從此淪為無家可歸者。
擱在國人的眼裡,兩年前的湯姆還不是無家可歸者就已經夠慘了,但他現在的狀況比之還要慘。
而他已經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元界智控這家線下直營店的普通店員崗位應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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