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窺見遙遠未來一隅的震撼(1/2)
陸安對破譯的信息已經深信不疑,因為他在上一世經歷了「真空衰變」事件後,就已經對現有物理大廈的一些根本預設產生了深刻的改變。
並確信世間存在奇異物質、存在超光速粒子快子。
如今這份來自「未來自己」的信息,雖然離奇,但在他眼裡既在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孟秋顏垂下眼眸,消化著這驚人的閉環邏輯,口中不自覺地低語:「若果真如此,現有的物理學大廈恐怕要被徹底顛覆了,甚至我們傳統的世界觀,對因果律的認知也要被重新審視————」
陸安的表情反而十分從容淡定,甚至帶著一種面對挑戰的銳氣說道:「這未必是壞事,科學的發展史本身就是不斷顛覆和重建的歷史,相對論之前,牛頓的絕對時空觀不也是當時的真理嗎?」
「一成不變、固步自封,意味著科學發展陷入了停滯,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既然出現了新的、無法用現有理論解釋的物理現象或信息,我們要做的不是固守舊框架去否定它,而是直面它,並嘗試為其建構一套全新的、更完善的理論體系去解釋和描述它。」
過了片刻,孟秋顏從巨大的科學範式衝擊中,慢慢衍生出更哲學層面的困惑。
她抬起頭望向陸安,眼中帶著迷茫。
「能夠通過超光速回到過去,等於可以知曉未來,那豈不是說,未來的一切,世間的種種,萬事萬物,在冥冥之中都早已經命中注定?我們所珍視的自由意志難道只是一種錯覺?」
聞言,陸安搖了搖頭,他的思維顯然已經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
陸安旋即與孟秋顏對視道:「不會那樣絕對,能夠獲取未來的信息,從而預見某種可能性,並不代表未來是唯一註定的、不可更改的劇本。」
「當時間旅行成為一種新的、可以被掌握的物理規律時。」
「它就不再是神跡,而是一種工具。」
「同時意味著,回到過去的能力不是誰的專屬,你可以,他也可以。」
陸安說到這裡,他停下來思考片刻,想到一個比喻來進一步通俗易懂地詮釋。
「假設宇宙中存在兩個互相敵對的、都能進行時間旅行的超級文明,彼此間爆發衝突。」
「當雙方都能預見未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歷史走向時,這兩個文明必然是會陷入無休無止的猜測與反猜測的博弈中的。」
「那麼未來的歷史,也會因為一方或另一方的干預而被反覆調整,時間線也會被無休無止地重新起草與修正。」
「所以,即便能夠預見某種未來,也只能將其視為無數種未來可能性的選項之一,而不是唯一的、命中注定的結局。」
陸安說完這個例子,再次看向孟秋顏無比篤定地道:「當世界線可以被主動觀察、評估甚至修正時,這恰恰就是自由意志的終極體現和最強有力的證明,不是嗎?」
「我們不再僅僅是被動承受,更能主動選擇,甚至主動塑造時間之河的流向。」
孟秋顏聽著並思索著:「這樣的世界簡直亂套了,超光速旅行越過了光速的界限,空間和時間的有序結構似乎變得可以隨意揉捏,變得無關緊要了。」
「可以任意地從一個事件跳到另一個事件,也不需要考慮任何假定的因果律,從而在時間長河中留下無數不連貫的、跳躍的事件片段————」
想到這些場景,孟秋顏不由得感到一陣思維上的眩暈和疲勞。
翻譯翻譯,俗稱人麻了。
聽到這話,陸安望著她沉聲說道:「但這並不意味著擅自回到過去、篡改歷史就沒有危險,或者說就不受任何的約束與懲罰。」
「恰恰相反,當這種能力得到普及時,為了維持基本的社會秩序和文明的延續,未來的人類世界也許會誕生一個類似「時空管理局」的特殊新部門。」
「這個機構就是專門處理這類事件,負責監控、評估世界線的變動,對主幹世界線進行必要的維護和校準。」
「對一些未經授權、擅自回到過去擾亂世界線主軸、危害整體文明利益的行為,會予以十分嚴厲的法律懲處。」
這時,孟秋顏從陸安的這段描述中,她迅速敏銳地捕捉到一個關鍵詞,於是當即反問道:「問題是怎麼去定義「世界線主軸」的呢?」
她望著陸安說道:「這是一個非常主觀的概念呀,如果根據預見,未來會發生某種無法承受的災難級事件,但是可以通過回到過去調整某些關鍵歷史節點來改變未來,新的時間線能夠避免那場災難,那該怎麼辦?改變還是不改變?」
聞言,陸安微微笑了笑,他對這個問題早有思考。
「當人類文明發展到可以對世界線進行主動管理和干預時,定義主軸」反而可能變得清晰也更加容易。」
孟秋顏一臉不解與困惑,陸安有條不紊道:「原則可以很簡單,堅持那一條符合最廣大群體根本利益,並且最有利於文明整體長期穩定延續的時間線,那麼它就是那條需要優先維護的世界線主軸」。」
他進一步闡釋,世界線主軸並非永恆不變,它也可以被調整改變。
但有一個根本原則必須堅持,那就是對於任何改變世界線主軸的行為,其動機和結果都必須經過嚴格的評估,必須堅持符合大多數人的根本利益、符合文明整體的長遠利益。
這個原則是底線,是絕對不能變的。
用通俗的話說,這就是「有所為,有所不為」的底層邏輯。
陸安還是用通俗易懂的舉例子來闡述:「譬如,當前公認的世界線主軸所指向的未來,會發生一場導致文明滅絕的超級災難,且沒有其他出路。那麼「改變」就成為了必須的選擇了。」
「明知這樣的未來,是覆巢之下的死局還不尋求改變,那就等於坐等滅亡。」
「這個時候,如果通過時間旅行調整歷史改變未來,並且新的時間線得到了文明內部絕大多數成員的認可和接受,那這條新的、避免了滅絕的時間線,就自然成為新的「世界線主軸」,文明將以此為基礎駛向新的未來。」
孟秋顏不由得自顧自點頭,喃喃低語:「有道理。」
緊接著,陸安話鋒一轉,進一步舉了另一個更微觀、更棘手的例子。
「再譬如,當某一位人類個體的意外身亡,面對這種情況,要不要回到過去調整歷史救下他?」
「這就必須啟動嚴格的公議和評審程序。」
「因為回到過去救一個人,看似只改變了一個個體的命運,但其引發的蝴蝶效應可能會影響千千萬萬其他人的未來,甚至改變整個文明的走向。」
「而救人的核心標準,最大的權重應該是,判斷救下這個人,是否對大多數人有益?是否對整個文明的正面發展有顯著的、長遠的助益?」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救援行為就具有正當性,應當救。」
「反之,如果救援的代價是損害大多數人的利益,甚至可能給整個文明帶來巨大的潛在危害,那麼,從文明整體利益出發,則不應該進行這次救援。」
陸安的聲音平靜而理性:「當人類可以做到對時間世界線進行主動管理時,擁有了這種近乎神只的能力,類似的判斷其實可以做到相對客觀。」
「因為我們可以調取更全面的數據,進行更複雜的模擬,能夠著眼於更長的未來時間尺度用以指導現在的決策,這對於現在人類文明而言,是降維打擊一般的手段。」
「當然,這樣的評判標準聽起來冷酷,也並不完美,甚至可能在某些情況下顯得很不公平。」
「但它在可預見的選項里,它已經是最不壞、相對最公平的方案了。」
「它是在個體命運與集體命運、短期波動與長期穩定之間,找到一個能被整個文明最大多數成員所接受的最大公約數」。」
末了,陸安最後總結道:「因此,類似時空管理局」這樣的機構,其性質必須屬於公器」,其使用權必須受到嚴格的監督和制衡。」
「而未經授權的私人時間旅行回到過去的行為,因為它會不可控地影響乃至剝奪無數他人自主發展的可能性,改變文明的未來走向,那麼這種行為在法律上就必須被定性為嚴重的非法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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