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根源之渦（1/2）
因此，他心中對此很是疑惑。
此人究竟為何而來？
若說屠滅靈山諸佛，是佛門與之結下因果。
殺上天庭，是天庭曾招惹於他。
那席捲四大部洲、焚滅冥界九幽，又該作何解釋？
總不能這時間所有生靈都與其有仇怨。
這顯然不正常。
這世間萬物，劫數皆有定數。
再恐怖的量劫，從其開始萌發、醞釀過程、直至最後爆發，皆循天道軌跡，如同潮起潮落，自有其規律。
昔年封神之劫，起因於天庭需補充正神，更易人族氣運，背後是天道秩序的重新編織。
而今西行大劫，是為佛法東傳，佛門當興，亦是天命所歸，氣運流轉使然。
可眼前此人，完全不同。
他的出現，本身就如同一柄斬斷因果的利刃。
尚未完成的西行大劫被強行中斷，浩蕩的劫氣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被他以蠻橫無比的姿態盡數吸納，匯聚於一身。
這道劫來得太快，太絕。
快到此方天地尚未察覺其萌芽。
不過短短時間，靈山化作焦土，西牛賀洲生靈寂滅。
如今，這天庭三十三重天，亦在哀嚎中崩塌，無數仙神如同草芥般殞落。
這已非量劫。
這是一場不容於任何天數、不講任何道理的屠戮。
若是平常也就罷了，以天帝位格，他一念間便可以推算出這個世界任何之人的跟腳，但是眼前之人不同。
作為三界之主，他可以清晰的察覺到對方的恐怖。
連推算都做不到，因為那麼做可能會出現極其恐怖的事情。
靈山那位世尊便是因此隕落。
青年，也就是胡奇停下腳步，第一次抬眼。
他的眼裡只有一片亘古的平靜。
似乎剛才死在他手中的仙神只是路邊一株雜草。
「世界上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
胡奇輕聲道。
這個世界上，只有利益才是永恆。
他這麼做。
其一，這是虛海的世界，其中的生靈根本不是本尊，就算是眼前的玉帝，本身也不過是山海界內一處西遊世界的倒影。
其二，自然是因為這樣會給他帶來修改值。
話罷。
他只是將黑幡舉起，向前輕輕一送。
幡布如夜色蔓延，觸及萬法不侵的昊天鏡垂落下的光幕。
——咔嚓！
鏡面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布滿裂紋，神光崩碎。
黑炎如決堤洪流，淹沒了凌霄寶殿的至高處。
「咔嚓——」
三十三重天在哀鳴。
靈霄殿穹頂崩塌，雕樑畫棟化為黑燼，黃金琉璃瓦如雨滴般熔化墜落。
支撐天地的玉柱一根根斷裂、傾倒。
曾經萬仙來朝、象徵秩序與永恆的天庭，在那手持黑幡的白衣身影后，正被絕對的黑暗與寂靜迅速吞噬。
最終，陷入了萬籟俱寂。
只餘下一道白衣身影立於廢墟之巔，幡幟抖動，身後是正在緩緩沉淪墜落的天庭殘骸。
……
隨著天庭，靈山的焚燒殆盡，剩下的冥界以及其餘三洲也是接連步上了後塵。
而在其中，甚至有幾位道果境的存在。
但是沒有任何的用處。
就算胡奇如今的實力能夠發揮的只有道主，並且只是一道分身，但是在黑靈幡的力量加持下，甚至連本體的大道，天賦，神通都無需動用，便可以輕易將這一切全部葬送。
……
南瞻部洲。
黑炎焚天，大地瘡痍。
蒼茫大地之上，萬物哀嚎化作扭曲的壁畫，唯有兩界山那座形似五指的山體依舊矗立，在血黑色的天幕下投下一道孤影。
胡奇的分身靜坐於山前，黑幡斜插身側。
一盤水潤仙果置於殘破石台之上。
這時，一隻布滿塵垢與雜毛的手猛地探出，緊緊抓住那顆最大的蟠桃，狠狠咬下。
「嘿……你是這五百年來，第二個給俺老孫送吃食的。」
山底傳來嘶啞聲響。
那隻被壓在山脊下的猴子，毛髮粘結枯草，金睛卻仍灼灼如星火。
他貪婪咀嚼著桃肉，汁水順著下頜滴落。
「雖然俺不喜歡你這般殺孽，但還是要謝你。」
他喉嚨間發出低沉笑聲。
「若不是你掀了靈山，俺老孫恐怕遲早要變成你口中所言那取完經後在佛前那只會誦經的猢猻。」
三兩口吞盡蟠桃，他抬頭直視胡奇。
「臨了還能嘗口蟠桃，值了！」
說話間，它火眼金睛映出青年白衣身影，其中沒有絲毫對於死亡的畏懼。
「來吧，不知你到底圖什麼，但願你得償所願。」
一陣微風襲來，插在一側的黑幡抖動。
胡奇頷首：「走好。」
噗——！
漆黑火焰無聲漫捲，瞬間吞沒猴王身軀。
那具曾大鬧天地的倔強軀殼在焰光中漸漸透明，連同五指山一起終成飛灰。
胡奇起身，望向遠處的空寂山巒。
幼時記憶中那頂天立地的齊天大聖，在此刻也算是得償所願見到。
雖然結局與過程和曾經想像的不同，但這並不重要。
黑幡捲動寂滅之風，分身逐漸淡化，正準備消散於一片黑炎之中。
忽然之間，整個西遊世界驀地一滯，萬物定格，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按下暫停。
那些翻騰的黑炎亦是如此。
「這就忍不住了？」
其餘五道分身瞬息消散，盡數歸於西牛賀洲之上的本體之中。
胡奇睜開雙眼，仰首望去。
蒼穹之巔，濃郁星光匯聚，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巍峨身影。
那是一尊盤坐的詭秘人形，頭頂懸浮著一輪繁複奪目的金色法輪，宛如碎裂的日輝神金雕琢而成。
其中紋路細膩交錯，流淌著古老而神聖的氣息。
其身後，無數慘白細長的手臂自軀幹兩側蔓延而出，每隻手掌皆結不同法印，姿態卻不顯張揚，反透出一種沉靜的守護之意，恍若某種至高秩序的化身。
周身覆蓋青黑金三色甲冑，面門處被兩隻蒼白手掌緊緊遮掩。
身前另有一雙手合十，指節修長，肌膚細膩如映光影。
陡然間。
毫無預兆地，掩住面門的那雙手背上，各自裂開一道細縫。
縫隙中，竟睜出一雙慘白眼珠，每隻眼中唯有一點極小的漆黑瞳孔幽幽轉動，詭譎莫名。
目光如實質般壓下，籠罩胡奇。
那道身影現世，沒有半句言語。
周身無數慘白手臂驟然舞動，拳、掌、印如星隕雨落，攜著崩滅萬物之勢，轟然砸下。
這一刻，天穹如琉璃破碎，虛空哀鳴！
整片世界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揉碎，連同規則，空間一齊碾為齏粉。
胡奇身軀如斷線殘鳶，被這股毀滅洪流狠狠貫入大地，瞬間擊穿地殼，直墜幽冥。
然而，攻擊任然並未停止。
無數拳掌依舊如影隨形，追魂索命般貫入地心。
大地崩裂，空間坍縮，萬物歸於虛無。
在這無法形容的轟擊之下。
整個西遊世界，如同一顆步向終結的超新星，在極致的光芒與喧囂中轟然爆裂！
……
無盡的光與熱肆虐翻湧，胡奇的氣息徹底湮滅，唯有一桿黑幡孤懸於破碎虛空中，寂然不動。
千手人影漠然注視，停下動作。
就在此刻。
一隻白皙的手掌再度握上幡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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