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了解【一】(1/2)
「燒死這些魔鬼!」
「看他們裝得多麼無辜,骨子裡竟然這麼惡毒!」
「神啊……我可憐的奶牛,全家就指望它過冬了……」
此起彼伏的咒罵聲混著哽咽在耳畔響起。
之前。
當輪迴書屋計時歸零的剎那,身軀消失後。
胡奇突然感到有股冰冷的力量拽住意識,硬生生將他從軀體裡抽離出來。
意識在虛無中不斷下墜,仿佛穿過一片無盡的黏稠黑暗沼澤。
等五感重新恢復時,伴隨咒罵聲的,還有一股酸臭與糞尿腥氣襲來。
胡奇睜開眼睛。
入眼所見。
自己身處於一個大坑裡。
身體被綁在一根粗大的木樁上,粗糲的麻繩深深勒進手腕。
腳下堆滿了木材樹枝。
其上浸滿松脂。
周圍一圈圍滿了穿著粗布麻衣的村民。
這些人外貌呈現出白種人獨有的特徵,毛髮濃密,深眼高鼻。
但是其中一些人的毛髮卻各不相同。
甚至有些人綠髮綠瞳。
這些人,有男人、女人、甚至孩子,他們臉上帶著扭曲的憤怒死死的看著他。
那目光,就像是他殺了他們全家一樣。
此刻。
胡奇的平靜神色似乎是激怒了這些人。
這時,人群中。
有一個戴著灰色頭巾,滿臉皺紋的老婦人張口湊近向著胡奇吐了一口口水。
不過,或許是距離原因,黃色的痰液只是落在胡奇腳邊。
「該死的東西,你……」
老婦人見到自己沒有吐到胡奇身上,氣的張口就要罵。
只不過當目光不經意間觸及到胡奇那一雙平靜目光之後。
沒由來的升起一抹心悸之感。
說道一半的話也不由自主卡在了口中。
對此。
胡奇僅僅只是看一眼,沒有多管。
他在消化腦海里關於原主記憶的同時。
目光四望,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此刻正值夜晚。
在頭頂,有兩輪如同圓盤大小的皎潔圓月顯現,高懸於天際之上,灑下朦朧銀白的光芒。
因為兩個圓月的緣故。
雖然身處夜晚。
周圍依舊能夠看得清楚。
四周低矮的草屋散落在泥濘小道的兩側,茅草鋪就的屋頂因年久失修而塌陷變形,邊緣垂掛著乾枯的苔蘚。
牆壁用夯土壘成,表面龜裂出蛛網般的縫隙,有些地方糊著干牛糞和稻草混合的泥漿。
在更遠處,有幾座稍顯模糊房屋。
整體用粗糙的圓木搭建,煙囪歪斜地伸出屋頂,冒著稀薄的灰煙。
除此之外。
他身旁同樣被捆縛在木樁上的還有兩人,皆是男子。
一個形容枯槁的中年人,和一位鬚髮斑白的老者。
兩人的頭髮如枯草般蓬亂糾纏,襤褸的衣衫下露出布滿淤痕的皮膚,乾裂的嘴唇間隱約可見凝固的血痂。
此刻,二人渾濁的瞳孔里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只剩下兩潭死水般的呆滯。
仿佛靈魂早已被抽離,徒留一具空殼在木樁上。
顯然,這幅模樣,一看就是經歷過酷刑拷打過。
「這種開局倒是有意思….」
胡奇不動聲色地活動著這具新軀體略顯僵硬的手指,暗自思忖。
「只是竟連半分適應時間都沒有,就這樣直接占據了這具土著的身軀。」
他借著低頭的動作快速梳理著腦海中零碎的記憶殘片,同時用餘光打量著周圍人的裝束。
粗麻製成的束腰短袍,皮質綁腿,無不昭示著這是個近似歐洲中世紀的世界。
在胡奇這般思索之際。
這時,一道手持火把的高大人影走上前來。
在火把搖曳的光芒下,那個男人的輪廓清晰地映入胡奇的眼中。
與周圍那些面黃肌瘦、身形佝僂的村民形成鮮明對比,眼前這人就像一株挺拔的橡樹。
他肩寬背厚,結實的肌肉將亞麻襯衣撐得緊繃,衣袖捲起處露出小臂上虬結的筋脈。
他身上的裝束遠比普通村民講究。
一襲洗得發白的長袖亞麻襯衣雖然陳舊,卻乾淨整潔。
腰間繫著一條用動物皮革製成的腰帶。
下身是經過精心鞣製的皮革長褲,腳上蹬著一雙結實的黑色皮靴,靴面上沾著新鮮的泥漬。
除此之外。
在火光下。
在一側則掛著一把帶皮鞘的短刀,刀柄上纏著防滑的布條。
火光在他身前投下搖曳的影子,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股壓迫感。
「以七神之名,波特、霍克、埃魯三人,盜竊村民牲畜、劫掠錢財,證據確鑿。
現判處於火刑,是否認罪?」
那男子站在坑洞邊緣。
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胡奇等人,聲音如同冬日的寒風般刺骨。
聞言。
胡奇目光動了動。
認出眼前這個男子,其是村長家的護衛羅克。
根據目前整理獲得的信息。
他占據這個身體原主是一個名為埃魯.哥特的十六歲少年。
說是少年也不準確。
因為這個年紀在這個世界已經算是成年了。
至於為什麼會出現眼前這種情況。
是因為近期村中村民錢物,以及牛羊丟失。
最後查找的結果是他們三人所為。
當然,獲得原主記憶的胡奇心知肚明,這根本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栽贓陷害。
原主與另外兩人並不熟悉,放羊的時候被敲了悶棍。
待他恢復意識,已然身處一間破敗草屋,身旁除了這二人以外。
還有一堆來路不明的牛羊財物。
三人尚未理清頭緒發生什麼事情,房門便被人一腳踹開。
為首的正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羅克,帶著一隊民兵氣勢洶洶地將他們當場拿下。
沒有理會他們三人的解釋。
迎接他們的就是一頓嚴刑毒打。
接著就是逼迫他們認下罪行,然後要當眾燒死他們。
此刻。
聽到羅克問話。
身旁被捆住手腳的二人身子明顯一抖。
顯然是對這位羅克極為懼怕。
「我……我認罪!」
低垂著頭的老者聲音嘶啞,乾枯的白髮凌亂地貼在額前,渾身抖個不停。
緊接著,一旁的中年人也顫抖著開口,重複了同樣的話。
他們的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這所謂的『認罪』。
不過是沒有辦法的選擇。
若咬牙認下,或許還能保全親人。
若抵死不從,等待他們的將是更殘酷的折磨,甚至禍及至親。
見到二人承認下來後。
羅克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一群賤蹄子,非得教訓一頓才會乖乖聽話。
只不過。
下一秒。
他便發現還有一人沉默著沒有開口說話。
見此一幕。
他眉頭微皺,看向胡奇所在。
臉色也隨之冷了下來。
「埃魯,我在問你話!你沒有聽到嗎?」
「聽到了,不過我在臨死前還有一些事情想要告訴您。」
胡奇嘴角扯動,目光不經意間掃了一眼四周。
露出一抹笑容。
只不過,或許是因為嘴角乾裂,這麼大幅度動作,撕裂了嘴角的傷口。
頓時,嘴裡瀰漫出一股鐵鏽的血腥味。
但是這種疼痛並未讓胡奇面上出現任何的不適。
「哦?」
胡奇的話讓羅克眉頭一皺。
本能地想要拒絕,畢竟,對於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先完成村長大人的吩咐。
然而當他的視線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時,鬼使神差地,他的靴子已經踩上了坑洞邊緣的樹枝。
等他回過神來,人已經站在了胡奇面前。
對此羅克卻也沒太在意。
至於對方是否對他造成威脅?
笑話。
作為一名受過專業訓練的見習騎士,尋常兩三個壯漢都近不了他的身,何況眼前這個四肢被捆住的泥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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