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血債血償(1/2)
天地間,一座巍峨山嶽拔地而起,其勢雄渾磅礴,下接蒼茫大地,上穿九霄雲層,昂首俯瞰之際,儼然是這片天地的至高點。
這座曾被奉為世間聖山的雄峰,如今卻通體浸染著妖異的血紅,濃稠得近乎凝固的血腥氣翻湧瀰漫,竟將整片蒼穹都染成了暗沉的血色,山間本該清澈的溪流,此刻亦化作汩汩血河,猩紅的水流蜿蜒淌過,將這片淨土徹底化作了令人膽寒的血魔修羅場。
巨山深處,血光此起彼伏,閃爍不定,那數量多到難以計數的血影,似是蟄伏著無數血邪族。
而在山嶽最核心的腹地,血氣粘稠得幾乎化作實質,一道深不見底的淵壑橫亘眼前,三道身影負手立於淵邊,周身血浪翻湧激盪,竟引得周遭空間陣陣扭曲震顫。
三人皆身披赤紅長袍,為首者面容泛著詭異的白,眉心一道血色豎紋妖異奪目,隱隱透著一股睥睨眾生的可怖煞氣。
他身後兩人同樣負手而立,面目陰如餓狼,眸光掃過之處,儘是化不開的凶戾與殘暴。
那眉心帶豎紋的身影緩緩轉過身,聲音淡漠如冰,不帶一絲波瀾:「方才有麾下魔將稟報,閆城方向的一支千人血食採集隊,竟是全員失蹤,無一人回歸,懷疑是撞上了當年聖龍宗那幾個重傷遁走的老東西,你們怎麼看?」
「這些年我們未曾趕盡殺絕,為的不就是讓他們成為人族的精神支柱麼?」
後方左側的血魔王上前一步,聲音陰冷,「人族這個族群,向來古怪得很,只要尚存一絲希望,便會拼死掙扎,有了這些老傢伙作為領袖,他們便會抱著虛妄的念想繼續繁衍生息,只要我們掌控得當,便會成為我們取之不盡、殺之不絕的血食來源!」
「話雖如此,此事卻也不能置之不理。」另一位血魔王沉聲接話,眸中凶光一閃,「免得讓那些螻蟻生出不該有的僥倖之心,他們,只配像牲畜一樣苟活,讓血冥王走一趟吧,他所在的位置距離閆城,不是很遠。
血冥王,亦是六位血魔王之一。
其實力雖是略遜於此間三人,卻也不亞於尋常的地至尊大圓滿強者!
聽著這個提議,另外兩位血魔王皆是點頭,..
閆城。
許是因為陳逍與清衍靜的出現,讓倖存者們尋回了久違的安穩。
這一夜,許多人睡得無比沉實,竟是許久未曾有過的酣眠。
長夜褪去,黎明的微光刺破天際,大殿之中的陳逍卻陡然眸光一動,抬首望向遠方天際,似是捕捉到了什麼異動。
身側正在閉目調息的清衍靜心有所感,纖長的睫毛輕顫,那雙清冷的眸子亦緩緩睜開。
「是血邪族的強者來找麻煩了?」
她輕聲開口,語氣平靜無波,這個結果,本就在預料之內。
「不,是一群急著找死的來了!」陳逍起身而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瞬間驚醒了大殿周圍不少還在昏沉中的倖存者。
眾人聽清這話,臉色霎時煞白,眼底翻湧著刻骨的恨意,卻又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懼意。
他們循著陳逍的目光抬頭望去,只見方才還透著熹微晨光的天幕,驟然被一股陰霾籠罩,連那飄蕩的雲層,都在頃刻間被染成了暗沉的血色。
濃郁的血腥氣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嗆得人幾欲作嘔。
「不好!是血邪族的強者!這般威壓,至少是一位血魔將!」
有人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滿是驚恐。
常年的奴役與屠戮,血邪族的凶名早已刻進了他們的骨血里,昨日才剛燃起的一絲希望,此刻正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懼,攪得搖搖欲墜。
在這個世界,血邪族的出現,便是最絕望的代名詞。
沒有之一!
雖然陳逍與清衍靜的實力深不可測,可在這滅頂之災般的威壓面前,誰也不敢確定,這兩位天神,能否擋得住血邪族的鋒芒。
無數道絕望的目光看向天際,只見漫天血雲翻湧而來,轉瞬便籠罩了整座廢城的上空。
血雲之中,影影綽綽露出無數血紅身影,個個目露凶光,猙獰可怖。
下一刻,血雲前端緩緩分開,四道魁梧如魔神的身影顯露出來。
他們雙臂抱胸,陰的目光掃過下方殘破的城市,強橫無匹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下,壓得人喘不過氣。
「竟——竟然是四位血魔將!」
看清那四道身影,倖存者們瞬間面無血色,恐懼如同藤蔓般攀爬上每個人的臉龐。
遙想聖龍宗尚在之時,不知多少宗門強者,都隕落在這些血魔將的屠刀之下。
然而,陳逍與清衍靜的視線,卻並未在這四位血魔將身上停留片刻,反而一瞬不瞬地望向他們身後。
就在兩人的注視下,那四位不可一世的血魔將,竟齊齊躬身退開,神色間滿是恭敬。
緊隨著,他們身後,一道通體血紅的王座緩緩浮現,王座之上,一道紅袍白髮的身影正慵懶地斜倚著,姿態散漫,卻透著一股睥睨眾生的邪異。
當這道身影出現的剎那,整座廢城的倖存者都忍不住渾身顫抖,眼底的絕望再也無法掩飾,更有甚者直接癱軟在地,口中發出絕望的吃語。
「血——血魔王!!!」
那道紅袍白髮的身影緩緩抬眼,渾濁的瞳孔里翻湧著血色流光,目光輕飄飄地掠過下方瑟瑟發抖的人群,最終定格在陳逍與清衍靜身上。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血紅王座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這聲音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催命的鼓點,敲得人心頭髮顫。
「桀桀,倒是沒想到,居然不是聖龍宗的餘孽作亂。」血冥王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砂礫摩擦著鐵板,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就在這片天地被絕望陰霾徹底籠罩的剎那,一道年輕的身影,緩步自大殿之中走出。
他足踏虛空,衣袂獵獵,宛如謫仙臨塵,穩穩懸浮於半空之上。
血色雲層頂端,血冥王緩緩垂眸,那雙毫無溫度的血瞳,死死鎖定著陳逍,聲音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就是你們,屠了我族那支血食採集隊?」
陳逍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輕笑著頷首:「不過是隨手宰了一群吸人血髓的畜生罷了。」
此言一出,宛若驚雷炸響。
血邪族陣營之中,無數道狠戾的目光驟然射來,鋒銳得仿佛能將陳逍凌遲,那股沖天的殺意,幾乎要將這片虛空撕裂。
而下方的廢墟之上,倖存的人們皆是面露驚恐,死死盯著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陳逍竟敢這般頂撞血魔王。
那可是如同魔神般的存在,一旦震怒,必然會掀起一場血流成河的浩劫。
他到底是真的有恃無恐,還是在虛張聲勢?
無人知曉答案,可每一個人的心尖,都在無聲地祈禱,祈禱著是前者。
清衍靜的目光淡淡掃過人群,將他們眼中的惶恐與希冀盡收眼底,心中沒有失望,唯有一片沉沉的悲哀。
這個世界,被血邪族摧殘得太久了,久到他們連一絲希望的光芒,都不敢輕易去相信。
高空之上,血冥王的雙目緩緩眯起,眼底翻湧著陰森的寒芒,聲音冷得刺骨:「放眼這個世界,還沒人敢這般對本王說話。」
陳逍嗤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不屑:「看來你是在這下位面作威作福慣了,區區一個血邪族的魔王,又算得了什麼東西?」
「下位面?」
這三個字入耳,血冥王的眼神驟然一凝,那雙血瞳之中,終於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死死盯著陳逍,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驚疑:「你——你們是大千世界的人?!
「」
陳逍神色淡然,聲音清冽如冰:「昨日因,今日果,總得有人來收了你們這群畜生。」
「就憑你們?」血冥王蒼白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極盡輕蔑的冷笑,「憑你們兩個地至尊大圓滿,也敢妄圖抗衡我血邪族?」
「有何不可?」陳逍唇邊笑意更濃,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
血冥王眼中殺意暴漲,大千世界的強者插手,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外。
這兩人,絕不能留!
若是讓他們活著離開,引來大千世界的強者馳援,那血邪族,恐怕真有滅頂之災。
「殺了他!」
血冥王森然開口,聲音里淬著刺骨的寒意。
生性謹慎的他,打算先讓摩下的血魔將出手,探一探陳逍的真正底細。
「遵命!」
四位血魔將齊聲應喝,猙獰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陳逍。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腳掌猛地一跺虛空,身形化作四道赤紅流光,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陳逍暴射而去。
轟隆隆!
磅礴浩瀚的血光,自四人體內席捲而出,剎那間,整片天地都被濃郁的血腥氣所充斥。
下方的廢城之中,倖存者們望著這一幕,個個心驚膽戰,臉色慘白,他們太清楚血魔將的實力了,每一位,都堪比聖龍宗巔峰時期的長老!
唯有清衍靜,美眸之中不起半點波瀾。
她曾與陳逍兩度交手,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陳逍的實力,究竟有多深不可測。
別說區區四位血魔將,就算是再來十倍,也未必能入他的眼。
唰!唰!唰!唰!
在無數道緊張到極致的自光注視下,四道赤紅流光裹挾著滔天煞氣,瞬息便衝到了陳逍面前。
而陳逍只是緩緩抬頭,神色依舊,望著那撲面而來的磅礴氣勢,他腳下輕輕一踏。
剎那間,天地間翻湧的血色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席捲四方的極寒冰藍!
他身形未動,卻是有一股浩瀚無匹的寒氣,悄然透體而出。
嗤嗤!
徹骨的寒氣朝著四面八方溢散,所過之處,連時間與空間,都仿佛被凍結凝滯。
下一瞬間,那四位血魔將的身形,便被這股寒氣徹底籠罩。
他們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臉上的猙獰便凝固成了極致的驚恐,身軀更是從內到外,被寸寸冰封,永遠定格在了前沖的姿態。
緊接著,陳逍隨手一揮。
砰!砰!砰!砰!
四聲震耳爆響接連響起,那四尊冰封的身軀,宛若四坨萬年玄冰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細碎的雪塵,洋洋灑灑地飄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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