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鏡中人(2/2)
失去了球隊的信任,失去了球迷的支持,乃至於瓦里克和徐凌之間的關係也出現了不可修復的裂痕,處於職業生涯合同年的瓦里克註定要離開球隊。
韋斯特希望這一天來得越快越好。
他希望給瓦里克安排一個好去處,可是,瓦里克是一張已經讓人看到「謝謝惠顧」的彩票。
並不是所有適合他的球隊都想要他,而且,韋斯特也並不希望只是為了交易而交易,他仍然希望球隊可以從這筆交易中贏回一點什麼。
可是交易電話打得越多,進展卻非常緩慢,各種各樣的八卦卻聽到了不少。
最讓人震驚的無疑是黃蜂隊正在積極推進泰森·錢德勒的交易,因為他太「讓人失望」
了。
韋斯特的消息源幽默地保留了黃蜂隊對錢德勒失望的原因。
因為答案可以預見。
上賽季,黃蜂隊打出了隊史最佳戰績,卻虧損了2500萬美元。金融危機更讓他們的老闆身價蒸發九成,球隊資金鍊已瀕臨斷裂。於是,泰森·錢德勒那份7000萬美元的長約,成了一份令人室息的負擔。
黃蜂必須擺脫他們的防守支柱,唯有如此,球隊才能活下去。
至於爭冠希望,至於克里斯·保羅在紐奧良的未來,在生存面前,都成了次要的事。
與此同時,太陽隊也在做同樣的事,甚至更加果決。
他們已經將本賽季重煥青春的沙奎爾·奧尼爾擺上貨架。對一支不止一次為削減開支而犧牲競爭力的球隊來說,這不算新鮮。
但傑里·韋斯特很少見到,聯盟中竟有如此多的球隊都在奔向同一個方向。
他們不惜代價削減成本,哪怕為此親手削弱自己的筋骨。
而且,這些陷入窘境的球隊,大多和孟菲斯一樣,來自小市場。
經濟上行時,老闆尚可用個人財富補貼球隊;如今浪潮退去,球隊只能斷臂求生。
灰熊本該同樣在這場風暴中搖搖欲墜。
然而,決定小市場球隊命運的,從來不是戰績、文化或體系,而是球星。
他們擁有一位十年一遇的超級巨星。
徐凌僅用一年,就將這支年年虧損一兩千萬的球隊帶到收支平衡的境地。本賽季,隨著中國資本大量湧入、市場逐漸打開,曾經遙不可及的盈利已成為現實。老闆麥可·海斯利不再嚷嚷賣隊,反而開始籌劃未來。
他們因他而倖免於難,也因他走向繁榮。
THE ONE
這個綽號,徐凌是當之無愧的。
韋斯特慶幸自己在2007年的選秀大會上選中徐凌之外,還有一絲餘悸。
一種幾乎成為他生命底色的、對「失去」的預支性恐懼。
徐凌與詹姆斯的戰爭已徹底撕破臉皮,演變成本時代最矚自的個人對抗。詹姆斯背負著超越喬丹的宏願,那需要一座又一座的總冠軍來堆砌神壇。
韋斯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因為他曾是那個時代幾乎觸及神話、卻最終被定義在敗者FMVP標籤下的人。他太明白那種對終極榮耀的、吞噬一切的饑渴。
假使克利夫蘭無法實現國王的願望,那麼韋斯特確信,國王會在其他地方建立他的主國。
如今徐凌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他絕不在詹姆斯之下,如果未來孟菲斯的格局同樣限制了他的欲望呢?
韋斯特不願,也不敢往更深處想。因為那會直接喚醒2004年夏天,那個他畢生都在嘗試遺忘卻又不斷重溫的夢魔。
科比·布萊恩特在那個夏天幾乎要穿上灰熊球衣,因為他相信韋斯特能為他打造一支冠軍球隊。
彼時,灰熊隊距離科比的加盟只差韋斯特的一句承諾。
而他對科比說了什麼?
「這裡不是一個打球的地方,灰熊隊配不上你,你屬於洛杉磯。」
他親手推開了唾手可得的超級巨星,用「不配」作為理由,將可能降臨的輝煌連同巨大的責任一併拒之門外。
韋斯特不確定科比的野心究竟有多大,但隨後全世界都見證了OK王朝崩塌後,科比那焚盡一切也要獨自登頂的決絕。
三座冠軍是不夠的。
而在孟菲斯,他甚至無法承諾一座。
歷史像一面殘酷的鏡子。鏡中,是當年的科比,以及未來可能...
不,這個念頭必須被掐斷。
韋斯特猛然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渡步,許久,他停下腳步,目光投向辦公室角落那面用於整理儀容的落地鏡。
鏡中人西裝筆挺,銀髮一絲不苟,但眉眼間深刻的紋路與眼底那揮之不去的疲憊,都在無聲宣告:他已垂垂老矣,再也不是那個能在總決賽第七場獨腿砍下42分的Mr
Clutch,也不再是那個敢於梭哈未來、一手構築e與OK王朝的湖人教父。
時間是最公平的對手,它帶走了他的速度、彈跳,甚至一部分孤注一擲的勇氣,只留下被歲月反覆錘鍊過的謹慎,以及更深沉、更頑固的恐懼。
「我還在害怕。」他自言自語地咒罵著,「可是我他媽到底還有什麼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