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聖誕快樂，為了永遠不會被沒收的錄像帶（1/2）
對埃里克；斯波爾斯特拉而言，這場由勒布朗的失控引發的衝突，只是他內心深處的那個警鈴聲的蔓延他站在邊線附近，看著場上瞬間爆發的混亂，看著勒布朗被阿里扎頂開，看著雙方球員蜂擁而上，看著裁判奮力介入一一這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卻又像慢鏡頭讓人扎心。
坊間一直有傳聞，帕特；萊利想要復出。
就像當年萊利踢走斯坦；范甘迪，自己走上前，親手為韋德和奧尼爾捧起了2006年的總冠軍獎盃。他是萊利一手提拔的。從錄像分析師到助理教練，再到這個萬眾矚目又如履薄冰的主教練位置。萊利信任他，將組建三巨頭這副夢幻又沉重的擔子放在了他肩上。可是，信任在結果面前，往往脆弱不堪。如果連這樣的衝突都控制不住，如果勒布朗這樣的情緒失控成為常態，如果他始終無法理順韋德與詹姆斯之間那微妙的關係，如果他無法確保關於球權、地位和關鍵時刻話語權的平衡.
他會不會被看作一個無能的教練？一個無法駕馭巨星，也鎮不住更衣室的失敗者？
屆時，如果球隊戰績不如預期，如果內部的裂隙被外部無限放大，如果三巨頭淪為笑柄，帕特；萊利還能繼續坐在幕後，熟視無睹嗎？
斯波強迫自己將目光從正在安撫詹姆斯的韋德身上移開，轉向正走向罰球線的徐凌。那個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卻平靜得可怕，仿佛剛才的挑釁和混亂與他無關。
然後徐凌命中了那個加罰，遙望詹姆斯喊出了那句刺耳的「謝謝你」。
標準的弒君者做派。
勒布朗理應習慣了這一點，但他永遠也習慣不了，除非他已經失去了人類的基本情感，或者被刺激得出現了情感認知障礙，否則他永遠無法習慣。
就像他現在已經不接受身邊的人喊他「Bron」一樣。
只可惜，斯波是熱火隊裡唯一發現這件事的人。
斯波拍著手，將隊員召集到身邊。他必須說點什麼，必須做點什麼。他是教練，無論內心如何驚濤駭浪，此刻他必須成為最冷靜的那個人。
「聽著！」斯波努力傳達出鎮定的感覺，「忘記剛才發生的事！那只是一個回合，一次技術犯規！比賽還沒有結束！」
然後，斯波看向詹姆斯，他低著頭，於是只好繼續對著所有人說：「我們需要冷靜！需要執行戰術！防守！從防守做起！不能再給他們輕鬆反擊的機會！進攻端，轉移球，找到空位的人，相信你的隊友！」比賽繼續，但熱火真的想要和灰熊進行一場「從防守做起」的比賽嗎？
他們最大的倚仗便是三巨頭的天賦，賽季至今，他們基本都打著天賦球，因為主次不分的三巨頭讓他們難以形成有效的戰術體系。
於是對上灰熊這種攻防體系嚴謹的隊伍，就只能指望球星們打天賦球來摧毀對方的體系。
可誰也沒想到，他們的球星會成為被摧毀的一方。
詹姆斯太想贏了，但在追求勝利的道路上，他又有太多比賽之外的考慮，他不得不思考贏得這場比賽的意義是什麼，誰是帶領球隊贏得這場比賽的人，如果他不是熱火的隊內最佳，這場勝利於他又何加焉？這便是2010年的勒布朗。在勝利尚未到手之前，他的思緒已飄向了勝利之後個人聲望的結算。偏偏，他第一節的強勢表現與第二節的掙扎迷失形成了刺眼的兩極反轉。
徐凌持續不斷的嘲諷如同匕首，精準地刺穿著他的心理防線，而他在進攻端的實際乏力一一無法命中投籃，無法有效突破灰熊的鐵桶陣一一則構成了殘酷的現實佐證。
負面的情緒與負面的表現相互疊加，並未產生任何積極的負負得正。反饋給他的，只是一個不斷被印證和放大的反派形象。
全世界的球迷都看見了那個在決定後被千夫所指，如今又在球場上進退失據的國王。
當詹姆斯終於失控，試圖推操徐凌的那一刻，徐凌正義捍衛者的形象便被徹底坐實，而他則成了被正義領袖擊垮的大反派。
別說是現場的觀眾了，就連VIP包廂里的灰熊老闆，那個和弒君者公開決裂的麥可；海斯利都站了起來沖場下嘶吼：「你永遠都贏不了伊萊！永遠！你這個矮人國的國王！」
總經理凱文；普里查德就坐在海斯利身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作為一名精明的球隊管理者，他內心受到的震動，絲毫不亞於場上那次衝突。
一個老闆，竟然在球員絕對看不到也聽不到的私人包廂里如此失態，如此投入地維護著自己旗下的球員，即便他們已經公開決裂？
這種近乎本能的維護，與現實中不得不形同陌路的結局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讓普里查德有種複雜的感覺。
海斯利吼完這一嗓子，似乎胸中的悶氣也順帶著排出了不少。接過秘書遞來的威士忌抿了一口，呼吸還帶著些許急促。
「凱文，撇開那些讓人頭疼的合同糾紛不談，看看這座球館。今晚是聖誕節，全美國都在盯著這塊地板。」海斯利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志得意滿，「按照你的經驗，幫我估算一下，今晚這場正邪大戰，能給我們帶來多少可能的收益？」
好了，那個為伊萊；徐怒斥國王的海斯利現在已經被商人海斯利所取代。
暫停結束之後，熱火隊的球員雖然回到了場上，但他們的魂顯然沒有回歸。
每個人都在場上找不到感覺，因為就連韋德都不得不照顧起詹姆斯的情緒。
你知道的，好不容易說動勒布朗拋棄家鄉籃球的承諾，南下邁阿密共謀霸業，如果在他最狼狽的時刻不挺身維護，這脆弱的兄弟同盟該如何維繫？
在韋德看來，一場聖誕大戰的勝負遠不及勒布朗的信心重要。
他願意，也必須，幫他的小兄弟把氣理順。
於是，球權開始明確而頻繁地流向勒布朗；詹姆斯。他想單打便單打，想強投就強投，仿佛這片球場暫時成了他宣洩憤怒的私人訓練場。
這無疑是一個暖心的舉動，但也過於縱容，須知長兄如父，Bron生命中從沒有一個父親的形象來指引他的道路，韋德既為大哥，就該讓他知道這裡不是克利夫蘭，沒有人會對你無限的縱容與妥協。你加盟一支已有冠軍基因和成熟核心的球隊，理應是你去適應它的體系與文化，而不是讓它徹底扭曲來迎合你。遺憾的是，韋德雖是組建三巨頭的幕後推手之一，深諳算計，但其內核仍存有某種過度犧牲與討好的特質。他習慣以大局之名退讓一一降薪、讓出球權、乃至模糊隊內地位的邊界。
他或許相信，這種毫無保留的饋贈能換來永恆的兄弟情誼與最終的勝利。
但這往往只會導向一個結局，失去兄弟，賠了錢，最後發現自己身後並不存在什麼真正的知心小兄弟，只有利益計算後的一片狼藉。
這支熱火現在最需要的，或許恰恰是一個能對著勒布朗吼出「在你來之前，我們就已經是冠軍了！」的人。
沒有這樣的人。
於是，比賽繼續滑向深淵。
詹姆斯可以像在騎士那樣打球，他的隊內地位得到了大幅度提升，然後呢？沒有什麼變化。真正的差距只有在冷靜的時候才會看清。
熱火的三巨頭雖然天賦蓋世，卻不是彼此兼容，韋德讓出了球權，但他還不知道失去球權之後怎麼幫助詹姆斯，波什就不用說了，明知三兄弟里有倆大爺，自己作為湊數的巨頭，竟沒有毅然決然地徹底轉型，猛練三分為他們拉開空間，這不是噁心人是什麼？
他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啊？
為了維護自己那點可憐的巨頭尊嚴，竟然不肯犧牲多年的全明星身份，退化成一個負責拉扯空間的外線炮，這絕對是思想出了問題。
熱火三巨頭就此變成單巨頭的遊戲，詹姆斯果然在球權大握的上半場最後幾分鐘找到了自我，成功地恢復了理智，同時也「幫助」灰熊隊在上半場結束時以56比40的16分優勢進入下半場。下半場則漸漸地朝著某種諷刺的局勢發展。
熱火隊知道這場比賽沒有多少懸念了，但他們還是得打得好像這場比賽還有懸念似的。
通過上半場最後幾分鐘的獨奏，詹姆斯的信心也恢復了，於是他和韋德在下半場開始禮貌地共享球權。他們再次打出了讓人亮瞎的天賦籃球，將分差保持在15分左右，既沒能往回多追幾分，也沒讓比賽徹底失去懸念。
但隨著比賽時間越來越少，15分的差距看起來同樣會讓人絕望。
第四節過半，徐凌的一記繞掩護接球跳投造成韋德的第六次犯規。
韋德犯滿畢業了，今晚的垃圾時間也即將到來。
韋德下場，灰熊這邊，雅法羅尼揮揮手，換上了派屈克；米爾斯、喬丹；克勞福德和塞爾吉；伊巴卡。
熱火方面，仿佛認為最後半節落後15分還沒到要放棄的時候，意志堅定的詹姆斯決定最後再堅持一下。徐凌懷疑他只是想在垃圾時間刷數據，但他沒有證據。
隨後，徐凌兩罰兩中，分差來到17分。
徐凌回防時看了詹姆斯一眼，對方一副咬牙堅持的模樣，在17分的分差面前，顯得既悲壯又有些滑稽。然後，回到後場，徐凌發現他們的菜鳥克勞福德正一臉興奮地嚼著口香糖，眼神里透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愣勁兒。
想來也正常，去年的夏天，他還是個被勒布朗沒收隔扣錄像帶的大學生，而今他所代表的NBA球隊正在屠戮勒布朗的球隊，還有什麼聖誕禮物可以比這個更棒？
有的，徐凌認為一定是有的。
「嘿，J.C。」
這大哥他韋德做得，徐某人自然也做得。
「怎麼了，老大？」
克小弟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自己是新換上的這些人里第一個被叫到的。
「想不想要一份特別的聖誕禮物？」
現在是熱火的進攻時間。
不到六分鐘想在韋德犯滿離場的情況下狂追17分，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詹姆斯對此心知肚明，但如果就這麼下場，他未免心有不甘。
今晚出了這麼大的糗，慘敗給灰熊就不說了，延續對徐凌的連敗也可以拋開不提，但他的數據，竟然只有20分7籃板5助攻？這會讓他備受嘲笑，特別是徐凌已經拿到了36分7籃板7助攻，他怎麼可以在輸了比賽的同時又輸了數據？
好吧，今晚想把數據刷得比徐凌還漂亮是不太可能了，但他依然可以留下一份隊內最佳的免責數據。這就是在這最後幾分鐘裡奮力拚殺的意義。
比賽中沒有一秒鐘是多餘的，全看你怎麼利用！
討厭的徐凌再次防到自己面前，但這回灰熊的防線顯然沒有收縮到位，是個突破的好機會。國王心中發狠，全力衝刺，但徐凌這一次沒有選擇死磕，而是故意在詹姆斯發力的瞬間泄掉了一半的力量，引導著詹姆斯向禁區深處衝去。
詹姆斯以為自己終於撞開了防禦，心中大喜，他憋了一整晚的悶氣化作了腳下的蹬地力，他要用一個標誌性的戰斧扣籃來證明誰是垃圾時間的王。
只是，他的發力終歸是被徐凌所影響，沒那麼快，起步的位置又受到小加索爾的協防干擾，只能選擇更刁鑽的角度，但這些小困難難不倒這一刻的國王，因為戰勝困難的方法就是面對困難，因為一些小困難就選擇逃避，那還是個男人嗎？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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