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2/2)
徐凌舉杯回意:「這是全隊的功勞。」
海斯利笑了笑,隨後問道:「那麼,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徐凌喜歡這樣的交談方式,既放鬆又不用兜圈子,極好。
「麥可,我今晚來,主要是以球隊一員和孟菲斯籃球一份子的身份,向您表達一些擔憂。我認為,球隊目前正處在一個非常關鍵的時期,我們剛剛打出了隊史最佳賽季,進入了西部決賽,球迷的期望被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下賽季,我們必須做得更好。」
海斯利點點頭,示意徐凌繼續說下去。
「要達到這個目標,我們需要三樣東西。」徐凌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清晰且一致的建隊策略。第二,穩定團結的管理層環境。第三,核心球員與管理層之間毫無保留的信任。」
海斯利一下子就想起最近這段時間外界對於灰熊隊遲遲不補強的輿論壓力。
「我認為,」徐凌繼續說,「第一點,我們在傑里;韋斯特先生的領導下,已經有了明確的方向。儘管在一些具體操作上可能有分歧,但大目標是一致的:圍繞現有核心補強,爭奪總冠軍。」
海斯利微微頷首。
「第三點,」徐凌說,「我和傑里之間確實存在一些理念上的不同,比如對某些球員風險的評估,對補強時機的把握。但這些是籃球層面的分歧,可以通過溝通和數據分析來解決。重要的是,我們彼此尊重對方的目標和誠意。」
「所以你認為,問題出在第二點?」海斯利問道。
「是的。」徐凌直視著海斯利,「我認為,球隊副總裁迪克;維薩奇先生近期的行為,正在嚴重破壞管理層環境的穩定,並在我與管理層之間製造不必要的猜疑和對立。」
海斯利沒有立刻回應,慢慢啜飲了一口威士忌,然後認真地打量著徐凌。
「具體指什麼?」他問。
「首先是時機問題。在賽季結束後,迪克在沒有與傑里充分溝通的情況下,私下接觸菲爾;傑克遜,並單方面向媒體泄露「傑克遜渴望加盟灰熊』的消息。這製造了不必要的換帥輿論,給現任教練組帶來了額外的壓力。」
海斯利繼續認真地聽著。
「第二,立場問題。」徐凌接著說道,「在騎士隊完成奧尼爾的交易後,維薩奇先生利用媒體和球迷對補強的渴望,刻意營造「球隊管理層行動遲緩、缺乏決心』的輿論氛圍。但據我所知,傑里和管理層一直在積極評估各種選項,他們只是更加謹慎罷了,我認為這不應該受到指責。」
「第三,也是最嚴重的一點。」徐凌不滿地說道,「他試圖在我與傑里之間製造隔閡。今天早上,他在訓練館主動找到我,說了很多關於傑里的壞話。」
徐凌將維薩奇的話幾乎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當徐凌把事情的經過說完之後,自覺地閉上嘴,讓海斯利自己做決斷。
「伊萊,」海斯利緩緩開口,「你告訴我這些,是希望我怎麼做?」
徐凌沒有迴避這個問題:「海斯利先生,您是球隊的老闆。最終的人事決定權在您手中。我今晚來,只是向您匯報我所觀察到的情況,以及這些情況可能對球隊下賽季前景造成的潛在風險。」
海斯利將酒杯放在桌上,看似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最終,海斯利看向徐凌笑了起來:「你知道嗎,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徐凌自嘲地說:「我希望那是一個好人。」
「是傑里。」海斯利說,「當然,不是現在的他,是年輕時的他。那種對勝利的偏執,還有那種願意為達到目的而採取強硬手段的決心。」
徐凌選擇不接話。
「但你和傑里又不同。」海斯利繼續說,「傑里總是把所有的壓力和負擔都背在自己身上,他會在做出艱難決定後整夜失眠,會反覆懷疑自己是否做錯了。而你似乎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並且毫不猶豫地去爭取。」
「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
雖然不是刻意的,但徐凌確實在很多時候表現出了一種冷酷的形象。
海斯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便問道:「我聽說你今天下午和傑里聊得很不愉快,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們在評估某些球員的風險時看法不同。」徐凌說,「傑里更看重紀律性和職業態度,這是對的。但有時候,為了獲得頂級天賦,我們可能需要承擔一些風險。」
「比如?」
徐凌猶豫了一秒,然後決定不說出蘭多夫的名字。還不是時候。
「比如一些名聲不好,但球場能力毋庸置疑的球員。」徐凌含糊地說,「我認為,如果我們有正確的環境,有明確的贏球目標,有些人是可以改變的。傑里更保守,他見過太多失敗的案例。」
海斯利看起來對於徐凌和韋斯特的爭吵並無疑慮。
聽完徐凌的解釋,海斯利的思緒回到了最初的問題上,他並未當場給出答覆。
徐凌試圖通過突襲一舉扳倒維薩奇的計劃,看起來沒有奏效。
但他並不沮喪。即便無法就此將維薩奇徹底趕下台,今晚的會面也至少表明了立場一一他要讓維薩奇明白,這裡沒有誰是能被輕易算計的。
之後,徐凌又與海斯利閒談了半小時。
徐凌起身告辭時,海斯利親手幫徐凌拉開了門。
老頭子拍了拍徐凌的肩膀,像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伊萊,如果一個人在你的球隊裡既不能幫你贏球,又總是讓你分心,你會怎麼辦?」
徐凌停下腳步,看著海斯利那雙藏在笑意後的眼睛,回道:「我會建議他去嘗試一些更適合他的領域,比如房產中介,或者球場維護。」
「很有見地。」海斯利嗬嗬笑了起來,揮了揮手,「回去好好休息,我也該處理一些積壓的雜務了。」徐凌剛踏進家門,手機便響了起來。是海斯利的助理髮來的簡訊,本以為是關於球隊的其他消息,結果,傳來的卻是海斯利本人的消息:
伊萊,今晚的談話很有價值。
我始終相信,一支球隊如果想要奪冠需要統一的願景。任何干擾這個目標的行為,都是對球隊以及對孟菲斯所有支持者的不負責任。
請專注於籃球。
我已經安排泰瑞爾與迪克進行溝通,他將被調離籃球運營部門,負責球館商業拓展項目。在新的副總裁人選確定前,籃球事務的一切決策,都將由傑里全權負責,並直接向我匯報。
繼續帶領我們前進。
保持聯繫。
一麥可;海斯利
徐凌一向厭惡這類富人圈裡慣用的外交辭令。
他將簡訊反覆看了三遍,才終於確定,迪克;維薩奇真的被踢走了。
海斯利很可能連辯護的機會都沒給他,就在他回家的這段時間裡,那位向來面容慈和的灰熊隊老闆,已然作出決定,他將無視維薩奇多年為球隊的兢兢業業的苦勞,直接將他調離了籃球運營的核心部門。對一個志在NBA管理層前沿施展抱負的專業人士而言,這無異於逼他主動請辭。
只要維薩奇心中還存有一絲追求,就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安排。
所以,他是真的要走了。
這件事讓徐凌對自家老闆有了新的認識。
在那張總是掛著善意與熱情的面孔之下,終究藏著一個商人的底色。他曾扮出重情重義的樣子,可這齣戲演到一半,便再也唱不下去。
商人重利輕別離,維薩奇既不能為球隊帶來利益,也無法解決實際問題,更成了徐凌的眼中釘、肉中刺。海斯利縱有幾分不舍,最終還是作出了決定。
這個決定,初衷其實很簡單。
徐凌會因此高興。
再沒什麼比這更重要了。
於是,迪克;維薩奇就這樣在他親自開啟的權力遊戲中倒台了。
他或許短時間內都無法想明白,明明自己幾乎已經將韋斯特扳倒,為何卻在短短一天之內,失去了在孟菲斯苦心經營的一切?
小丑竟是我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