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在勝利與尊重之間(1/2)
第107章 在勝利與尊重之間
徐凌時常思考,進入NBA後他變了多少?
他是否過於盛氣凌人?
但是,回想起來,他沒有變,只是這個環境變了。
在NCAA,他們確實可以打純粹的籃球,除了勝負其他都不重要,而在NBA,一切都是場外的延伸。
運動品牌要推廣自己的代言人,他們在暗地裡貶低對家的代言人,如此便形成輿論戰,球員不得不捲入其中。多贏一場球,便代表著更多的曝光,更多的關注,更多的收入,更高的地位,沒有人會退卻。
但問題是,有些球員試圖決定競爭的走向。
詹姆斯認為他可以控制局面,這就是他失敗的原因,因為他面對的是一個不懂得,也不願意控制所謂局面的人。
徐凌左思右想,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任何事。
就像事發之後,鮑勃·奈特給他發的簡訊一樣:「那是我今生見過的最棒的搖手指!」
這讓徐凌不由得懷念起了在德州理工大學的點點滴滴。
然後,他走進了球隊的訓練館內部。
灰熊隊的訓練館就位於聯邦快遞球館,但全明星周末的假期讓這座龐大的建築陷入了沉睡。沒有燈光璀璨的主場,沒有喧鬧的人群,只有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
徐凌推開訓練館的門時,看到的不是空無一人的場地。傑里·韋斯特獨自一人坐在場邊的折迭椅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著膝蓋,雙手交迭抵著下巴。他沒有穿往常那身筆挺的西裝,只是一件簡單的polo衫和長褲,看起來更像一個疲憊的老教練,而不是運籌帷幄的球隊總裁。
韋斯特面前的地板上,放著一個籃球。
徐凌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他走到另一邊的籃筐下,開始沉默地熱身、拉伸,仿佛韋斯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過了大約十分鐘,韋斯特終於動了。他沒有抬頭,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卻奇異地沒有太多怒意。
「1969年,」韋斯特開口,仿佛在對著地板說話,「我拿到了歷史上唯一一個敗方MVP,儘管我們輸了系列賽。直到今天,那也是唯一一個頒給失敗者的FMVP。」
徐凌的運球節奏沒有變化,但他在聽。
「很多人說,那是對我個人的肯定,是對我一次次失敗又一次次站起來的褒獎。」韋斯特緩緩抬起頭,目光中沒有焦點,仿佛穿透了時間的迷霧,回到了波士頓花園那片令人窒息的邪惡地板。「但我每次看到那座獎盃,想到的不是肯定,而是失敗。是所有那些.差一點就能贏的時刻。」
韋斯特終於將目光轉向徐凌,那眼神複雜極了,有審視,有困惑,有一種深藏的、幾乎無法言說的痛苦。
「昨晚你做的那件事,」韋斯特的聲音很輕,卻又無比清晰,「讓我想起了比爾·拉塞爾。」
哦?指環王也曾對大北斗搖過手指嗎?
恕徐某人才疏學淺,他對這兩人僅有的了解就是張伯倫的單場100分,單季逆天的場均50分和比這些都更逆天的兩萬人斬,對拉塞爾的了解就是不可思議的十一冠,還有以他為命名的FMVP獎盃。
他知道這兩人是對手,但卻不知道拉塞爾也對張伯倫搖過手指,還是說,他老人家對LOGO男搖過手指?
徐凌停下了動作,抱起籃球,轉過身面對韋斯特。他沒有說話,等待著老頭的下一句話。
「不是因為他會做那種事,他永遠不會。而是因為因為他讓我明白,有些勝利之外的東西,同樣沉重。」
徐凌依舊不語。
韋斯特繼續說道:「在湖人隊為我退役球衣的那天晚上,羅素來到了現場,他擁抱我。他對我說:『傑里,我愛你,我希望你永遠快樂。』」
「那一刻,我百感交集。那是來自我職業生涯最大對手的認可,是最終的尊重。但你知道嗎,伊萊?在那句話里,我聽到的不僅僅是愛和祝福,還有一種.一種勝利者才能擁有的、徹底的平靜和寬容。他贏了,所以他可以愛他的對手。他贏得了愛我的權力。」
「我贏得了他的尊重,我贏得了所有人的同情和讚美,但我最想贏的東西,始終在他手裡。」韋斯特的目光銳利起來,直直地看向徐凌,「而你,伊萊,你昨晚所做的一切,幾乎是在主動拋棄你未來可能贏得的那種尊重。你惹怒的不僅僅是對手,你是在對所有潛在的、未來的『尊重』關上大門。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一個被所有人畏懼和憎恨的贏家?一個.除了勝利,卻一無所有的人?」
韋斯特沒有像當初徐凌公開和蓋伊決裂那樣失控的咆哮,甚至沒有質疑,他的身上只有一種深切的、幾乎可以說是悲憫的疑惑。這是一個經歷過所有榮耀與痛苦的老者,對一個才華橫溢卻選擇走上一條截然不同道路的年輕人的不解。
徐凌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神情。
他認真地消化了韋斯特的這番話,
韋斯特說的這些,他不是很能理解,或者說,他所處的時代,不允許他理解這樣的事,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來看待。你只要想想,如果科比在總決賽上被同一個人一次次地擊敗,你覺得這個人會被允許出現在他的球衣退役儀式上嗎?還要聽對方說「我愛你」,你猜科比會在幾秒內肘擊他的脖子?
但韋斯特代表的是一個很久遠的時代,那個年代,NBA談不上商業化,球員薪水微薄,他們沒有當下這麼多的場外干擾,也許正是那種環境讓他們之間形成了純粹的競爭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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