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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結局只能如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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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人自然能聽見—比如基德。

身為常年在更衣室宮斗中來去自如的老藝術家,不禁暗自琢磨:伊萊這幾句話,究竟是在指著和尚罵禿驢,還是真心希望教練組做出改變?

雅法羅尼聞言一怔:「伊萊,你具體指哪方面?」

「這是一個全新的賽季,」徐凌說道,「我們有很多新人,有人因年長一歲而狀態浮動,有人尚未從傷病中恢復,也有人通過休賽期苦練變得更強。馬克,說實話,我們和上賽季已是兩支不同的隊伍,卻還在打著完全相同的戰術,這絕非好事。」

這番話幾乎涵蓋了所有情況,顯得真誠而客觀,並非簡單的居安思危。

雅法羅尼無法立刻消化,只表示會認真考慮,便默默走開。

徐凌剛在替補席坐下,沃克便遞上了毛巾和功能飲料。

「你是真覺得現在的進攻戰術行不通,對吧?」基德笑著問道。

徐凌不置可否:「我只是堅信,這世上不存在能一勞永逸的萬全之法。」

「沒錯,伊萊說的對。」沃克積極地附和。

基德瞟了這個不要臉的馬屁精一眼。

「如果你真這麼想,」基德瞥了一眼正在沉思的雅法羅尼,「那你在夏天就該主動換掉你的球鞋。你總不能指望一雙過時的舊鞋,能擁有新鞋的運動科技。」

「我們是人,不是鞋子。」徐凌回道。

「鞋子壞了可以隨時換下,」基德意味深長地說,「但人若把事情搞砸,卻需要整個團隊來支付代價。」

徐凌搖了搖頭道:「鞋子舊了的確可以換新,但我們每天面對的不是鞋子,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我相信人可以為了共同的目標,一起成長,一起進步。」

這是那個開賽不到半個月就親手把魯迪蓋伊從孟菲斯趕走的人可以說出來的話嗎?

基德忍不住笑了。

「伊萊,我從1994年進入聯盟以來,一共被交易了三次,你知道我最大的收穫是什麼嗎?」基德的微笑看起來一點都不讓人感到舒服。「不存在所謂的共同目標,一切都只是生意。」

基德是對的,他說出了這個聯盟運行的底層邏輯。

一切都和生意有關。

但徐凌又不認為他是對的。

「因為你只是生意的一部分,傑森。」徐凌毫無疑問地說道,「但在孟菲斯,我就是這場生意的本身。」

這句話如此地自大和傲慢,但出自徐凌之口,又讓人無法反駁。

基德原以為徐凌會像大多數年輕核心那樣,向他談論忠誠、信任或是球隊文化一那些在現實壓力下往往不堪一擊的美好詞彙,他已在不同人的口中聽過無數遍。

但是徐凌沒有說那些假大空的片湯話。

他就像所有早熟的明星一樣了解自己所處的位置。

而且,徐凌想要以另一種方式重塑它。

因為徐凌不需要像基德那樣,作為棋子輾轉於各隊之間,試圖在既定規則下爭取最大利益。

他從一開始,就坐在了制定規則的那一邊。

看清了這一點,關於鞋子或生意的爭論便再無必要。基德不再多言,徐凌也默契地收聲,兩人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將目光重新投向賽場。

只剩下比爾·沃克還在原地苦苦思索:徐凌和基德口中的「生意」究竟指什麼?

「他們難道真要合夥做生意?」沃克心裡一沉,「那可太不妙了...最近華爾街那幫該死的有錢人,可是天天都在表演空中飛人啊。

次節初,徐凌回到場上。

灰熊隊繼續擴大領先優勢。

公牛還是太過年輕,攻防兩端都很粗糙,由於傷病問題,內線的板凳深度同樣不足。

當諾阿在下半場被打出第五次犯規,而公牛隊決定把他留在場上的時候,徐凌很快衝進籃下造成法國人的第六次犯規。

諾阿如同一個鬥敗的騎士,在漫天噓聲中犯滿離場。

內線就此門戶大開的公牛隊,防線徹底崩塌。比賽從這一刻起,徹底淪為灰熊隊予取予求的主場表演。

最終,在這個全美國的視線都被大選所吸引的夜晚,灰熊憑藉主場之利擊退公牛,斬獲開季三連勝。

由於比賽早早進入垃圾時間,徐凌雖開局強勢,最終數據卻並不耀眼——25

分5籃板5助攻,恰與他新秀賽季的場均表現如出一轍。

「開季三連勝?」徐凌聽聞後微微一笑,「我記得去年我們也做到了,然後緊接著就是一波三連敗。所以,我現在唯一想的,就是贏下下一場比賽。」

傑里·韋斯特這幾天一直跟著球隊到處跑,五天三賽的歷程讓他想起自己的球員時代,當時的聯盟甚至安排得出七天五賽這種類人賽程。

韋斯特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幾天前,他本想去洛杉磯拜訪埃爾金·貝勒。

然而,這位老友自離開快船後便過上了近乎隱居的生活。

快船隊輕慢地對待了他的付出,仿佛甩掉了一個過時且無能的包袱一快船球迷甚至為此歡呼,慶幸球隊終於擺脫了失敗的象徵。

也許貝勒本不該在總經理的位置上停留那麼久。但他需要那份薪水,而整個聯盟,恐怕也只有快船這樣的球隊,會如此慷慨地給予一位未能取得建樹的管理者如此漫長的時光。

今夜,韋斯特本該沉浸在球隊開季三連勝的喜悅中。可是,他看到的卻是球隊的隱患,僵化的進攻,防守體系的混亂以及過於依賴徐凌這個攻防基本盤,上賽季那個尚能一用的約什·霍華德,其狀態已如同金·卡戴珊的名節,徹底埋葬在那些不光彩的錄像帶里,似乎無可挽回。

還能回到過去嗎?這個問題像幽靈般在他的心頭盤旋。

很快,外界傳來了新聞爆料,澳巴馬贏得了大選,美國即將迎來歷史上第一位黑人總統。

這本該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時刻。

韋斯特拿起電話,想給貝勒打去祝賀電話。

他深知,對於貝勒而言,一個黑人入主白宮曾經是多麼遙不可及的幻夢。

電話接通了,傳來的卻是貝勒女兒疲憊的聲音:「抱歉,傑里,爸爸他...喝醉了。」

這是很多人眼裡的偉大的美國之日,他們堅信變革即將到來,澳巴馬肩負的是改變國家的宿命,他必將實現所有的期待,達到前所未有的偉大,但韋斯特不相信那樣的聖人會出現在當代,就像埃爾金·貝勒這樣的人永遠不會再出現一樣。

韋斯特的身影猶如暗中的幽靈,他在走廊中深思,直到路過的徐凌沖他打了個招呼:「傑里,你還沒走嗎?」

韋斯特說:「我準備再打個電話。」

「那我不打擾你了。」

年輕人來去匆匆,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韋斯特凝望著那個已經消失的身影,心中浮現出諸多的思慮。

很快,美國會進入一個全新的時代,而韋斯特則要陪著灰熊邁向未知。

在這個被歷史銘記的美國最偉大的夜晚之一,韋斯特決定獨自留在黑暗裡平復不知因何動盪的心緒。

就像所有在黑暗中見證的偉大一樣,結局只能如此。

PS:今天只有一更,因為我犯了個魚唇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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