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這裡是地獄啊!(1/2)
正如一位律師所說:「做外科醫生也有壓力,但方式不同。你不會在手術台對面看見另一個外科醫生正試圖拆掉你剛縫好的線。而在法律這一行,你的收入恰恰來自與他人的對抗。」
而這,也正是孟菲斯灰熊隊一度認定的建隊核心——或者說,「曾經的核心」——魯迪·蓋伊,自選秀大會落幕以來便持續焦躁不安的真正原因。
他曾是2006年選秀大會的狀元熱門,擁有三號位球員所應具備的一切完美天賦,被譽為「下一個特雷西·麥克格雷迪」。然而,他的職業態度、競技精神與自我激勵的欲望卻頻頻受到球探質疑。
要知道,天賦在NBA從來不是稀缺品,自甘墮落的天才比比皆是。在這些質疑聲中,蓋伊的選秀行情一路下滑,直至首輪第八順位才被休斯頓火箭選中,隨後更是被迅速交易至灰熊,換來了肖恩·巴蒂爾。
這對他來說本是件好事。火箭沒有耐心等待他成長,而在孟菲斯,他卻能獲得最充足的資源與機會。
新秀賽季,蓋伊的表現雖尚可,卻遠未達到驚艷的程度。球隊在一片動盪中仍選擇將他扶正為首發,而他,卻尚未學會如何真正帶領一支球隊。儘管如此,他內心非常清楚:灰熊終將是他的球隊。保羅·加索爾遲早會離開,而球隊的未來註定要交到潛力無限的年輕人手中,放眼整個孟菲斯,除了他,還能有誰?
然後,球隊抽到三號簽,選擇了過去這個賽季NCAA最受矚目的超級新生三巨頭之一。
從那一刻起,深深的焦慮便攫住了蓋伊。他焦慮自己的地位、焦慮不確定的未來,更焦慮那曾獨屬於他的,萬人之上的特權即將被他人分薄。
訓練營開營第一天,蓋伊走進更衣室,一眼就看到了同級生凱爾·洛瑞,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凱爾,你為什麼那麼輕易就把一號球衣讓給那個傢伙?」
洛瑞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圓滑而務實的笑容:「魯迪,一個號碼而已嘛。對我來說,穿幾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場上做出貢獻。況且...這可是LOGO先生的意思,他非常看重伊萊。我們做球員的,有時候給別人行個方便,也就是給自己未來行個方便,你說對吧?」
不對,這在蓋伊看來根本不對。
「你說得倒輕鬆,」蓋伊怒氣騰騰地說「那個人對球隊還沒有任何貢獻,倒先擺起架子來了?憑什麼他一開口,別人就得把號碼讓出去?他以為他是誰?」
洛瑞暗自苦笑,這在他看來只是一件小事,但在蓋伊這種人眼中,卻是事關尊嚴與地位的大事,不過也對,他們本來就是不同等級的人。
蓋伊和洛瑞雖同為2006屆新秀,但從踏入聯盟的那一刻起,二者所處的世界便截然不同。蓋伊是天賦異稟的八號秀,從被交易至孟菲斯起就被視為未來的門面,球隊願意傾注資源等待他開花結果。而洛瑞,作為首輪末段被選中的球員,他的NBA生涯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艱難的生存戰。他深知在這個聯盟,尤其是對於順位不高的球員來說,審時度勢、理解管理層的意圖並展現出合作姿態,遠比堅守一個球衣號碼重要得多。
就在蓋伊為洛瑞輕易向球隊的探花秀的強取豪奪作出妥協而氣憤時,更衣室的門被打開了。
他們話題中的主角大步走進來,緊隨其後的還有一個壯漢,看起來像是對方的隨從。
「早,」他先打了個招呼,隨後自然地向洛瑞伸出手,「凱爾·洛瑞,對吧?我是徐凌,你可以叫我伊萊。」
洛瑞幾乎立刻站起身,用力地握了握手,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歡迎你,伊萊。你叫我凱爾就行。」
接著,他轉向另一邊,同樣伸出手:「我想在這裡人人都知道魯迪·蓋伊的大名,很高興見到你。」
另一側的蓋伊,停頓了半秒,才勉強伸出手與徐凌短暫地握了一下,一觸即分。
「嗯。」
這位探花秀似乎完全沒將蓋伊的冷淡放在心上,他轉過身,語氣輕鬆地向身旁的隨行人員問道:「ROK,我的柜子是哪一個?」
「格蘭科勒女士特意交代了,」那位被稱作ROK的隨從立刻回答,「一號球員,當然用一號衣櫃。」
「一號衣櫃」這幾個字讓一旁的洛瑞神色微動,笑容略顯複雜。
ROK在更衣室里環視一圈,很快找到了那個最為醒目、空間最大的柜子。「噢,抱歉,伊萊,我真是夠遲鈍的。」
「別在意。」徐凌朝兩位隊友笑了笑,語氣平和地說,「別看他這樣,ROK做事其實非常靠譜。」
洛瑞迅速收斂神情,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熱情:「當然......看得出來。」
徐凌利落地放好東西,換上訓練服,對兩人點頭道:「待會兒見。」
說完他便帶著ROK離開了更衣室。
等到他們的腳步聲遠去,蓋伊終於按捺不住,憤憤道:「保羅還沒正式被交易,他們就這麼急著把他的柜子給別人了嗎?!」
洛瑞內心同樣驚訝。一號衣櫃不僅是更衣室里最寬敞的位置,更屬於保羅·加索爾——這支球隊迄今為止毫無爭議的隊史第一人。如今這位核心中鋒雖提出交易申請,但人畢竟還未離隊。管理層如此迅速、甚至有些冷酷地作出衣櫃「交接」,固然職業,卻也顯得不近人情。
然而,蓋伊的反應卻讓洛瑞有些想笑,他硬是忍住了。因為他再清楚不過,蓋伊哪裡是真的為加索爾打抱不平?他只不過是在惱火:為什麼那個被選中接手一號衣櫃的人,不是他自己。
徐凌和羅德里克·克雷格一前一後走出更衣室,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
「嘿,你看到剛才『那位』的表情了嗎?」克雷格幾步趕上,與徐凌並肩,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他甚至不用名字,只是用誇張的語氣強調著「那位」,「從我們進去開始,他就耷拉著臉,好像誰欠了他幾百萬似的。系個鞋帶系得那麼投入,我猜他恨不得用鞋帶勒住你的脖子。」
「ROK,」徐凌半開玩笑地說,「請你對我的斯科蒂·皮彭放尊重一點。」
「好吧。」克雷格笑道,「但我擔心他會把自己當成文斯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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