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鑽石與鏽（1/3）（2/2）

就在這一瞬，徐凌收球干拔，起跳出手一氣呵成，沒有半分拖沓。

「唰！」

徐凌看著對方那幾乎扭曲的表情，淡淡問道：「現在看起來，誰才更像一條氣急敗壞、卻又無能為力的瘋狗？」

杜蘭特沒有繼續要球，可是，經過幾個回合的單打，他的隊友也沒能找到下半場剛開場時的那種戰術感覺，陣地戰同樣不中，德州理工大學猛推反擊，三點一線，馬丁·芝諾傳球給徐凌，徐凌再給賈里烏斯·傑克遜，隊長命中追身三分，分差至此不再焦灼，一下子拉開到6分。

紅色襲擊者隊緊緊握住6分的領先優勢，長角牛則在暫停後強勢提升防守強度，雙方的投籃命中率直線下降。

雙方的對抗性漸漸超越了一場尋常的聯盟常規賽的程度，就好像這是瘋狂三月錦標賽的最後時刻，每一次身體接觸都像是摔跤場上的角力，肌肉的悶響和球衣的撕裂聲不絕於耳。籃下的卡位變成了純粹的肉搏戰，肘子、肩膀乃至胸膛都成了爭奪空間的武器。

分差沒有繼續擴大，但也沒能縮小，始終保持在6分的差距上，最後幾分鐘，投籃的時候好像有千斤重擔，連續地出現打鐵，失誤和三不沾。

比賽即將來到最後80秒，看起來，只要德州理工學院穩住陣勢，那便勝券在握。

長角牛隊進攻，球經過幾次傳遞，卻始終無法找到舒服的出手空間。進攻時間只剩最後不到5秒，球被迫傳回到弧頂的D.J.奧古斯丁手中，他面前是TTU的防守悍將，時間即將走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奧古斯丁做了一個逼真的突破假動作，稍稍晃開一絲空間，沒有任何猶豫，在距離三分線還有一步遠的地方悍然拔起！他的身體甚至帶著一絲後仰，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球投出！

「唰！！！」

80比77！

「DJ！奧古斯丁！他投中了！上帝！長角牛隊還活著！分差只剩3分！」

壓力瞬間回到了領先的德州理工這邊。

此時，全場比賽時間還剩45秒。

奈特請求暫停，布置了一個穩健的進攻戰術，旨在消耗時間並尋找最穩妥的得分機會。

比賽重新開始，TTU前場發球。

球安全地發到了徐凌手中，他穩穩控球，壓制著節奏，目光掃視著隊友的跑位。

他成功地將進攻時間消耗到了最後10秒左右才發動進攻。

突然，徐凌快速啟動，與賈里烏斯·傑克遜在弧頂進行了一次手遞手配合。

徐凌交球後迅速向側翼拉開，意圖帶走防守，為傑克遜創造一對一的空間。

然而，傑克遜面對緊逼防守，並沒有獲得預想中的投籃機會。他的運球顯得有些猶豫，長角牛隊的防守輪轉極其迅速，封堵了他的突破和投籃路線。

眼看進攻時間所剩無幾，傑克遜不得不將球回傳給正在向底角移動的徐凌。

這是一個冒險的傳球，徐凌正在移動中，而杜蘭特已經預判到了傳球路線，飛身撲來！

電光火石間，籃球擦著徐凌的指尖飛過，徑直滾向了界外！

「嗶——！」裁判鳴哨，指向了TTU的前場底線。

一次致命的失誤！球權交換！

聯合精神體育館爆發出巨大的驚呼和嘆息聲，長角牛隊看到了絕處逢生的希望！

賈里烏斯·傑克遜雙手抱頭，滿臉懊喪，徐凌面無表情，這的確是一次該死的關鍵失誤，主要是因為他和傑克遜還沒有足夠的默契，彼此不知道對方最舒適的進攻方式。

但比賽還沒結束。

此時，全場比賽時間還剩下40秒

長角牛隊握有球權，他們擁有追平比分的機會。

德克薩斯大學果斷叫出最後的暫停，以布置全場最關鍵的一攻。

TTU仍然手握3分的領先。

奈特在戰術板上比劃著名，將細節交代完畢後大聲說：「他們最終可能還是要靠凱文·杜蘭特來解決問題，伊萊，今晚的一切都壓在你身上了！守住這一球，我們就贏了！」

徐凌說：「教練，你真的很擅長在不恰當的時候給我壓力。」

「少廢話！」奈特大吼，「上吧！！！」

計時器如倒懸的沙漏，無聲地吞噬著長角牛隊的希望。長角牛隊執行了一個極其耐心的戰術，但他們的進攻在TTU鋼鐵般的防守下屢屢受挫，時間一秒秒流逝，絕望感在長角牛隊替補席蔓延。

就在進攻時間即將走完之際，混亂中，D.J·奧古斯丁在一片人仰馬翻中控住了即將失控的球，並在最後一刻絕望地找到了被徐凌死死纏住的杜蘭特。

杜蘭特幾乎是踉蹌著在三分線外一步接到球。接球的剎那，徐凌已如鬼魅般徹底貼死，沒有給他一絲一毫的投籃空間。

全場觀眾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沒有時間了。

杜蘭特猛地一個交叉步變向，徐凌的橫移快如閃電，精準地卡住身位；杜蘭特下意識地向後撤步，徐凌如影隨形，長臂完全罩住了他的視線。

所有的戰術都已失效，剩下的唯有天賦的本能。

比賽時間僅剩6秒，這位公認的超級天才在被逼入絕境後，選擇了最不講理的答案。他倚著徐凌，向後漂移，身體極度後仰，幾乎與地板平行，憑藉著驚人的核心力量和手感，將球朝著籃筐的方向高高拋出！

這記投籃的弧度高的離譜，仿佛要射穿球館的頂棚。

徐凌的封蓋已經做到了極致，指尖幾乎擦到了籃球的底部。但這球無關防守，只關天命。

「上帝保佑美國！！！」不知道是誰在場邊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奈特在場邊緊咬著牙關，仿佛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80比80！

杜蘭特在絕對劣勢之下，投進了扳平比分的絕平球！

進球後的杜蘭特重重落地，他幾乎沒有踉蹌，而是順勢向前邁了一大步，直面著剛剛防守他的徐凌，整整一晚上，被壓制了一晚上，這期間所積攢的憋悶、屈辱，全都化作此刻的狂喜，並形成一句破音的嘶吼：「你看到了嗎？！你防不住我！永遠都防不住！！」

長角牛隊的替補席瞬間瘋狂，球員們沖入場內慶祝，仿佛從地獄邊緣爬了回來。

時間還剩下最後的4.8秒。

德州理工大學握有最後一攻的機會。

奈特下意識地就要衝向技術台請求暫停，布置一個前場邊線球戰術。

但就在他抬腳的瞬間，他看到了徐凌。

徐凌沒有去看向正在他面前咆哮的杜蘭特，也沒有絲毫的沮喪或急切，他甚至沒有去聽奈特的指令。他只是第一時間衝到底線，幾乎是從裁判手中「搶」過籃球，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全場，包括奈特本人都愣住的動作。

他並沒有立刻把球發給隊友，而是單手抓球，停在了底線處，冷靜地看了一眼計時器，然後給奈特比出手勢：不要暫停！

隨即，他將球塞給站在底線外的隊友達里爾·多拉，自己則快步踏入球場。

4.8秒。

整個球館的喧囂仿佛與他無關。他沒有咆哮，沒有慌亂，就像是在訓練中一樣，回頭接過多拉傳來的球，用一種近乎「閒庭信步」的姿態，自己運球向前推進。

「他在幹什麼？！！」長角牛隊的主教練里克·巴恩斯驚恐地大叫，「貼上去！延誤他！！！」

兩名離得最近的長角牛隊員如夢初醒，猛撲過來試圖阻攔。

但徐凌的推進節奏沒有絲毫改變。他只是一個輕盈的背後運球結合一個節奏的變化，便如同滑溜的泥鰍般從兩人的包夾縫隙中穿過，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甚至沒有浪費一秒。

時間走過兩秒，他已從容運球跨過了半場LOGO。

凱文·杜蘭特，那個剛剛命中絕平球的男人，已經迅速回防，張開他那修長的雙臂，如同一道突然拔地而起的嘆息之牆，攔在了三分線上。

最後一秒。

徐凌沒有減速，也沒有嘗試突破。他在距離三分線還有整整兩大步（約8-9米）的地方，如同練習了千萬次那樣，毫無徵兆地急停，合球，拔地而起！

這個選擇遠得荒謬，遠得瘋狂，遠得讓觀眾席上的傑里·韋斯特，瞬間瞳孔放大。

杜蘭特全力撲上來封蓋的手掌，此刻已是徒勞無功。因為徐凌的起跳高度和出手速度，根本不像是一個經歷了全場高強度對抗後的球員。

籃球離開指尖的剎那，終場哨聲悽厲地撕裂了空氣。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極高的、仿佛承載著所有希望的彩虹，飛行的時間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我的天！！！伊萊·徐——他出手了！這是一記來自遙遠宇宙的三分！至少九米開外！！」丹·舒爾曼的嘶吼幾乎破音，「比賽時間結束了——球還在飛！還在飛——！！！」

「唰!!!!!!!!!!!」

一聲比剛才杜蘭特那球更加清脆、更加致命的刷網聲，轟然炸響！

「他做到了！！！球進了！！！上帝作證，你們正在見證歷史！紅色襲擊者壓哨絕殺！伊萊·徐，回應了凱文·杜蘭特的絕平球，用一記不可思議的超遠三分殺死了比賽！他擊敗了長角牛和杜蘭特！不可思議的一球！！！」

整個球館陷入了剎那的、極致的寂靜，隨即被TTU替補席炸開的聲浪和全場觀眾的驚呼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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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伊萊·徐將是籃球界一個不可忽略的名字！」

——《美聯社》，記者吉姆·利特克（Jim Litke），2007年1月16日

「德克薩斯很幸運，他們擁有凱文·杜蘭特這位十年一出的天才，但這個夜晚屬於德州理工大學的伊萊·徐。」

——《ESPN》，記者安迪·卡茨（Andy Katz），2007年1月16日

「如果你還沒把伊萊·徐寫進樂透預測里，那你就是在犯職業錯誤。」

——《體育畫報》，記者格蘭特·沃爾（Grant Wahl），2007年1月16日

「鮑勃·奈特找到的最後一個天才，就像流星一樣橫空出世，伊萊·徐的LOGO Shot絕殺震動了大學籃壇。」

——《福克斯體育》，記者傑夫·古德曼（Jeff Goodman），2007年1月16日

「當凱文·杜蘭特把德州理工逼到牆角，TTU的中國人毅然扣下了扳機。」

——《CBS體育》，評論員格雷格·安東尼（Greg Anthony），2007年1月16日

CBS體育的文章摘抄：「伊萊·徐並沒有讓杜蘭特「輸掉比賽」，他只是逼迫這個天才球員必須完美，否則就會被反殺。杜蘭特已經打出了狀元級別的表現，但伊萊就是在最後關頭等著他的閃失，然後一擊制勝。這種比賽腦袋和手感缺一不可，而他兩者兼具。」

賽後花絮

當徐凌從隊友瘋狂的慶祝中脫身，就像出盡洋相的倒霉蛋一樣來到自己的教練面前時，得到的不是誇獎，至少第一時間不是。

奈特咬牙切齒地說：「如果你下次再在關鍵時刻阻止我叫暫停並投出那種蠢豬式的絕殺球，我一定會宰了你！」

徐凌點點頭。

「不過，我得承認你確實投出了一記該死的好球！」奈特笑了，「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