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類型 > 喧囂未及之處 > 第440章 歌利亞只有一個

第440章 歌利亞只有一個(1/2)

目錄

馬克·雅法羅尼曾無數次期待賽季回歸,當勞資雙方因分歧爭執不下而開始取消常規賽的時候,他幾乎絕望了,因為當時看起來灰熊隊即將憑空失去一個賽季。

可是當NBA回歸,雅法羅尼卻又沒有那種期待的興奮。

此刻他站在聯邦快遞球館的球員通道入口,深吸了一口氣。

他聞到了地板蠟的味道,還有瀰漫在空氣中的一股若有若無的焦慮。

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

過去兩年,雅法羅尼走進這座球館的時候,縈繞在他腦海中的是香檳、雪茄和勝利的味道。他可能是NBA歷史上最輕鬆的冠軍教練—並不需要吼叫,更不需要摔戰術板,大多數的夜晚,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看著伊萊·徐領導這支偉大的球隊前進。

偶爾叫個暫停。偶爾換個人。偶爾在新聞發布會上說一些「我們打得還不夠好」之類的廢話,然後看著記者們翻白眼。

那是一種享受。

還能提醒著人們,原來世界上存在這樣一種工作,沒有憂慮,也沒有過度的勞累,即可取得世界上最大的成功,並掙得名聲和數百萬美元的年薪。

原來生活竟然可以他媽的這麼美好?

但現在,雅法羅尼站在通道入口,感覺自己的胃在翻湧,感覺就像2007年從菲尼克斯來到孟菲斯,對新生活感到恐懼與擔憂。

灰熊隊失去了兩個首發,替補席上的本·華萊士和拉加·貝爾退役了,派屈克·米爾斯被放棄,然後由馬刺隊認領,這倒是很像聖安東尼奧的作風。

雅法羅尼認為米爾斯還是有能力的,只是很可惜,灰熊隊沒有他施展本領的空間。

而且,相比老將的退役,邊緣人的離開,讓灰熊隊傷筋動骨的是首發陣容的跌宕。

為了彌補蘭多夫和阿里扎留下的空白,雅法羅尼已經決定讓伊巴卡在新賽季成為灰熊隊的首發大前鋒,而首發小前鋒這個位置則依據情況由馬里昂和傑森·理察森以及徐凌輪流擔任。

灰熊隊依然有著可觀的陣容,但有一個事實不容置疑,過去兩年給全聯盟鬧了熊災,充滿統治力地贏得兩連冠的球隊已經不復從前。

這就是雅法羅尼的壓力來源。

滿級號誰都會玩,但如果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教練組就需要面對更大的挑戰。

雅法羅尼走進訓練館的時候,球員們大多數已經到場。

雖然正式訓練還未開始,但許多人都已經開始練球。

最先映入眼帘的永遠是那個1號。

徐凌穿著海軍藍配色的訓練服,在外線不斷的接球投籃,負責傳球的人是喬丹·克勞福德。

徐凌一球接著一球地出手,籃球劃出的弧線像被尺子量過,每次都是剛剛好,他看起來和上賽季沒什麼不同,如果非要說有什麼變化,也許是他那經歷休賽期種種之後變得越發不怒自威的氣場。

「伊萊,你絕對是有史以來最準的射手。」

當徐凌連進45發三分球,克勞福德絲滑地拍了一個馬屁。

徐凌說:「JC,不要學比爾。」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說不要學壞了,其實,徐凌是想說克勞福德學得不到位。

比爾·沃克拍馬屁的時候不僅妙語連珠,而且渾然天成,絲毫讓人感覺不到有任何的作態。

在徐凌的生命里,只有喬·史密斯表現出了更深厚的馬屁功底。

想到這,徐凌不禁有點想念老喬,只不過,老喬自從離開灰熊隊之後也是顛沛流離,三年來換了三支球隊,年紀已經不小,卻還想當一條堅強的老蛆蟲混日子,目前正在湖人隊養老。

克勞福德又一個球傳來。

徐凌接球出手,這次卻是投丟了。

這是他近50次出手以來第一次投丟。

克勞福德想了半天竟是沒想到該說點什麼來挽回老大的顏面,只是埋頭去撿球。

所以說,術業有專攻,可是徐凌不禁覺得訓練館比過去安靜了很多。

這種安靜不是說沒有人在聊天,而是,少了許多個熟悉的聲音,尤其是蘭多夫那個活寶,他的繼任者伊巴卡是個非常端莊與穩重的年輕人。雖然大傢伙喜歡拿他下腹的那條BBC開玩笑,可他也不是徐凌所熟悉的那種美式老黑。

他來自剛果,生長在一個子彈比麵包還常見的戰亂地區。如果不是上帝賜予的那副身體天賦,他現在作為一個剛果人還能活著就已經是萬幸。這和那些長在貧民窟、號稱自己來自地獄的美國老黑,有本質的不同。

美國老黑口中的地獄,是誇張的修辭,不可否認他們的生存環境惡劣,但即使是槍擊每一天的美利堅,真正的槍擊要發生在美國人身上也是相對戰亂地區而言非常低的概率,而伊巴卡,他確實是從地獄裡走了出來,卻從不多言。

這是一個好習慣。

徐凌不會把他當成蘭多夫的替代品,作為一名球員,伊巴卡在場上的功能與他的前任截然不同。

看著伊巴卡不斷地在底線命中那些半截籃,徐凌便知道,新賽季灰熊隊的進攻戰術會多出很多變化。蘭多夫那種四號位低位殺器不在了,他的進攻壓力會增加,球會更多地在他手裡流轉,空間會拉得更開。他有信心讓這一切運轉起來。

於是他不再去想那些事。繼續投籃,籃球穿網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枯燥而安心的節奏,像秒針在刻度上跳動。一直到他再一次連中三十球。

場邊適時地響起了一聲喝彩。

比爾·沃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這個人就像隨機刷新的NPC,永遠在你最不需要他的時候登場,然後無縫銜接各種不似人類可以想出來的台詞。

此刻他雙掌合十,擺出一副被神跡感召的模樣,大聲說道:「伊萊!那就是為什麼每當我閉上眼睛祈禱時,上帝只給我看你的投籃姿勢!」

喬丹·克勞福德手裡的球差點沒拿穩。

他看著沃克那張虔誠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跪下親吻弒君者球鞋的臉,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繼續準備接球投籃的徐凌,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差距啊,這就是差距啊!

人和人拍馬屁的差距為什麼可以如此巨大?

克勞福德自認已經把畢生所學的讚美之詞都用上了。

「有史以來最準的射手」,這句話放在任何正常人身上都夠用一輩子了,可在沃克面前,就像一個處男要去找成人片場的男優比試控槍技術,還有什麼比這更能打擊一個純潔男生的自信心?

沃克注意到了克勞福德的表情,自信地笑問:「怎麼了,JC?」

「沒什麼,比爾。」克勞福德搖了搖頭,臉上卻交織著著發自內心的敬佩與濃烈的挫敗,「我只是在想...我可能永遠也學不會。」

聞言,沃克卻是笑了,無敵是一種寂寞,他現在的笑顯得那麼慈祥,甚至有點像是灰熊隊的前老闆麥可·海斯利時常浮現在臉上的祖父式微笑。

「JC,你知道我最喜歡你哪一點嗎?」

沃克的樣子就像一位老藝術家在指點剛入行的後輩。

克勞福德搖頭。

「謙虛。」沃克說,然後意味深長地說,「你知道的,有些人只要一進入NBA就以為自己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不像你,JC,你非常謙虛,這是一種非常珍貴的品德,保持下去,總有一天你也可以像我一樣優秀。」

克勞福德認為,他永遠也無法像沃克那麼優秀。

徐凌認為可以放棄對克勞福德的治療了,這小子過於實誠,但沃克似乎話裡有話。

不過,對於沃克這種滿嘴批話的人,認真對待他說的話似乎沒有意義。

因此徐凌繼續投籃。

陸陸續續地,其他人也從更衣室趕到了現場,包括那些新援。

傑森·理察森與所有人都打了個招呼,畢竟他是灰熊在夏天最主要的引援,但徐凌與他並不熟。

印象里,理察森屬於得分手,雖然身材偏向二號位,卻更善於對位三號位,因為他的橫移速度不快,大傷之後,運動能力也沒了,灰熊隊簽下他更多的是一種應急補救措施。

因為如果不簽理察森,就得在巴特勒、阿泰斯特等問題球員中選一個,那還不如理察森呢。

雖然理察森不一定能適應灰熊的體系,但比起那幾個人可能產生的問題,作出這樣的選擇並不難理解。

另一個新援約什·麥克羅伯茨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姿態面對徐凌。

他是最早了解徐凌實力的人,當年在杜克,就是徐凌帶領著TTU擊敗了他,彼時他們還算是有來有回,可是進入NBA之後,這差距就徹底被拉開了。

現在,麥克羅伯茨只是希望以灰熊隊作為跳板打出身價,好簽一份大合同。

「K教練最近如何?」

等到麥克羅伯茨走向徐凌,對方卻是主動開口。

麥克羅伯茨不由說:「我相信一切都好,我也有段時間沒回去看了。」

「下次去的時候,幫我跟K教練問聲好。」徐凌淡淡地說,「就說我已經厭倦在世界大賽上看到他帶著美國隊贏得金牌了,下次,中國隊會贏。」

這就是弒君者的問好方式嗎?

麥克羅伯茨頓時覺得輕鬆很多,作為同級生,徐凌的身上不見那種成為巨星後的盛氣凌人,相反,他依然保持著一貫的幽默感。

只是,當這股幽默感用於對手時,當事人往往無法承受。

總得來說,麥克羅伯茨很高興伊萊·徐仍然是記憶中的模樣,這充分說明外界對他的宣傳存在著較大偏差。

由於灰熊隊的新援基本都是成熟的即戰力,他們早已在聯盟中確立自己的位置,有的已經接近生涯末年,有的則處於生涯的十字路口,灰熊隊提供了一個難得的平台去實現他們的願望。

但是,這不代表灰熊隊裡的每一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這並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尤其是對於60號秀來說。

以賽亞·托馬斯穿著一件寬鬆的灰熊隊訓練T恤,下擺幾乎垂到他短褲的膝蓋處,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偷穿了父親衣服的孩子,那置身於職業籃球界如同小矮人般的身體和大頭,正在場上東張西望著。

停擺帶來的一大損失就是托馬斯在選秀大會結束之後便與球隊中斷了聯繫。

此後灰熊隊雖然也有關注他的情況,但礙於停擺的原因,也只能讓托馬斯獨自面對這將近四個月的空窗期。

身為60號秀,托馬斯深知自己只是球隊的候選,這種被輕視的感覺從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和同齡人比都算是個可悲的小矮子開始,就融入了他的血液。

這是托馬斯最痛苦的一件事,他可以練就世界上最好的技術,但他無法長高,為了長高,他在天真爛漫的年紀讓父親購置了可以安全拉伸身體的儀器,可惜這沒有用,最終他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也迎來了不斷被輕視與忽視的生活。

這樣的生活可以塑造一個人的性格。

現在,托馬斯的目光掃過整座訓練館。那些在電視上、在集錦里、在夢中出現過的面孔,此刻就在他眼前:馬克·加索爾在禁區里做著勾手練習,腳下步伐紮實得像一棵紮根了二十年的橡樹;肖恩·馬里昂正在和傑森·理察森討論著什麼,那對長臂猿般的手臂在空中比劃;傑森·基德坐在場邊的摺疊椅上,膝蓋上裹著冰袋,那雙看起來已經洞察了一切的雙眼正盯著自己。

沒什麼好看的,老東西,我只是一個即將取代你的人。

托馬斯在心中如是說。

最後,是那個1號。

孟菲斯至高無上的主,在訓練營的第一天,只是叫上幾個無人在乎的小角色給自己傳球,然後一遍遍地投籃,他甚至不發表演講,不來打招呼,也許可能他根本注意不到175

公分的托馬斯先生?

托馬斯的目光仿佛被鎖死在了那個方向。

這不僅僅是因為伊萊·徐已經成為一個傳說般的人物,對方是灰熊隊兩連冠的締造者,是當今聯盟最好的球員。更是那些毛骨悚然的「伊萊·徐」的故事裡的行兇者。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