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主的啟示（2/2）
得分數字在攀升，個人集錦在累積，但分差卻沒有縮小。
雷霆的進攻變成了一幅靜止的畫面。
四個人散開，一個人舞蹈。
操，這美妙的立棍單打，你怎能不愛？
徐凌在場上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熟悉的節奏。他見過太多次了，在原本時間線里杜蘭特離開勇士後的輾轉中，杜蘭特正是帶著這樣的一種自我證明的渴望，最終卻將球隊拖入孤島般的絕境。
上半場結束，徐凌斬獲19分7籃板7助攻，杜蘭特則取下22分4籃板，沒有助攻。
灰熊以55比42的13分優勢取得領先。
范甘迪直言不諱地指出這其中區別：「KD應該更多地相信他的隊友，他在上半場出手了太多，他的隊友沒有因為他的得分而受益，反觀伊萊，你可以看到他在場上的每一秒鐘都將自己的影響力轉化為了優勢！」
身邊的馬克·傑克遜深有同感：「沒錯，這就是伊萊在科比身上學到的品質，真正的超級巨星往往會讓隊友變得更加偉大！」
「那麼，」邁克·布林適時拋出一個引人遐想的問題，「我們是否正目睹KD從伊萊身上，學習他成為真正超級巨星的最後一課？」
當然，暫且不論徐凌是否真從科比那兒學到了所謂無私，更不提杜蘭特聽到這番比較後可能燃起的怒火，至少，這番談話還是有助益的。
可惜的是，杜蘭特聽不到這番話。
他在下半場繼續開火，這是有道理的，雖然他的單打擾亂了全隊的節奏，但他的命中率高達五成，有什麼理由不繼續？
只是杜蘭特越單打，他的隊友就越是游離於比賽之外，徐凌看到康利在下半場投不進空位三分，哈登乾脆直接發動了傳統藝能球場消失術，杜蘭特可以單打得開心，但這場比賽的結果不會有任何懸念。
終場，107比92，灰熊隊在主場以15分的優勢戰勝對手，取得西部決賽的首場勝利。
徐凌全場19投11中，砍下28分11籃板11助攻的三雙數據，杜蘭特則以28投14中的表現斬獲全場最高的37分8籃板，如果只看數據，他的得分明顯領先於徐凌，但很遺憾，除了日ce|愛好者，沒有人會只看數據。
杜蘭特真的無法理解，為何他的隊友無法在他這偉大的表現下振作起來，為什麼每個人看起來都那麼萎靡？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賽後竟然有記者詢問：「你如何看待那些認為你出手太多的言論？」
杜蘭特深吸一口氣，儘可能地穩住心態：「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事情，我不認為這有什麼問題，手感火熱的人就是應該增加出手。」
隨後是來自紐約的記者，他們拋出了一個讓杜蘭特差點破防的問題：「你覺得你和伊萊之間的差距在哪裡？」
這讓杜蘭特差點將心聲脫口而出：我和他之間根本沒有差距！！！
可是，經紀人的反覆叮囑，耐克要求他嚴格遵守的媒體準則，就像某種很黃很暴力的字母遊戲裡的安全詞般在耳邊提醒著他：凱文，別越線。永遠別成為伊萊·徐那樣的混蛋。
現在他必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他們之間的差距？這個記者是想問為什麼他有MVP而我沒有？為什麼他有冠軍而我沒有？為什麼全世界的聚光燈都追著他跑，而我只能在俄克拉荷馬的寂靜中扮演一個完美卻無人問津的好人？
你們這些愚蠢的狂熱者，永遠只會追捧那個不擇手段的瘋子！
「他今晚打得非常出色，」杜蘭特最終開口，「我需要打得更聰明一些。」
他依然被困在這個循環里。而媒體擅長套娃，他們將這個答案原封不動地，遞到了當晚的勝利者面前。
於是，徐凌在賽後發布會上毫無意外地聽到了這個接力般的問題：「伊萊，KD說他需要打得更聰明一些。你對此怎麼看？」
對徐凌而言，這只是又一個尋常的賽後採訪提問。
並不需要進行多麼認真的思考，因為媒體經常像傳話太監一樣到處傳話，這就是他們的工作，他們這幫臭打球的必須習慣。
至少今晚傳過來的話不算難聽，他或許還該心存感激，不是嗎？
難道阿杜今晚打得真的很盡興？立棍單打竟能帶來如此純粹的快樂？不然他的回應怎麼會正常得有點反常？
徐凌只好仔細地斟酌地給予正確的廢話：「凱文一直是這個聯盟里最難防守的得分手之一，他的天賦毋庸置疑。可是如果要談論聰明...我認為在最高水平的對決中，聰明往往意味著在正確的時刻，為球隊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有時候是得分，有時候則是相信你身邊的隊友，讓他們也參與到比賽中來。很高興我們今晚在這一點上做得不錯。」
只是徐凌不知道的是，記者們不只是會當傳話太監，他們還是複讀機，比如，他們會把問過杜蘭特的問題再問他一遍。
於是這個重量級的問題便從那個一心製造熱點的紐約記者口中提出：「伊萊，今晚的KD拿到了全場最高得分，你認為你們的主要差距是在哪裡？」
差距？多麼好笑的問題，我和杜蘭特的差距？
徐凌認真地想了一下，比如一座總冠軍？一座FMVP獎盃？兩座MVP獎盃？可是這麼說會不會太傷著阿杜了？
他決定不那麼說，因為那樣就太像這幫混蛋筆下的傲慢、刻薄、從不給對手顏面的混蛋了。他今晚心情不壞，又沒和杜蘭特發生什麼摩擦，何必像條惡狗一樣追著別人咬？
身為聯盟第一人，要有格局。
「KD是個好球員，」徐凌回應的方式穩健得好似剛才心裡的惱怒從未存在過一樣，「我們只是處在職業生涯的不同階段。」
雖然，這簡短的話語依舊給那些有意的聽者留足了想像空間。
但這已經是徐凌當時可以想到的最低調的回答了。
隨後的西決第二場，依然是在孟菲斯進行。
比賽開始前一天，雷霆隊研究了G1的失利，杜蘭特認真地復盤了徐凌的打法，他在今晚賽前告訴自己，要打得聰明一點，必須讓他的隊友融入他的比賽。
事實證明，只要肯作出改變，效果總是有的。
不同於上一場的單打獨鬥，雷霆隊在今晚找回了比賽節奏，可是，在G1拿到三雙的徐凌本來就不是常態。
徐凌的本質，是喬丹與科比式的鋒衛搖擺人：每夜穩定輸出30+5+5級別的數據，將全力傾注於攻防兩端的毀滅與壓制，傳球則是在必要時的順手為之。這才是他最舒適的形態。
因為灰熊隊的組織進攻有基德和小加索爾分擔，徐凌的助攻往往是順手為之，所以，杜蘭特很快便陷入一種詭異的狀態。
他開始「聰明」地分享球權，卻因無法在個人強攻與團隊組織間找到平衡，導致自身的進攻威脅急劇下滑。隊友固然被激活了，可對面的徐凌呢？首節便獨取12分，進攻模式與上一場相比並無本質區別，難道說，立棍單打才是對的？傳球是該死的戰術陷阱？
儘管如此，杜蘭特還是展現了難得的耐心。
雷霆在上半場也確實打出了多點開花的局面，康利以速度不斷突擊老邁的基德，哈登獲得了部分球權，勒夫與大加索爾在內線翻江倒海。
然而，雷霆最致命的短板也隨之浮現。
當康利被針對性限制，當勒夫在肌肉叢林中難以穩定攻堅，當大加索爾作為內線無法從外線發起進攻時，球隊便缺少一個真正能掌控比賽節奏的組織核心。
康利目前還遠遠扛不起這份重任。
徐凌原以為哈登會分擔起這項任務。
可眼前的現實是，哈登在雷霆首發中的地位異常暖昧。
名義上是外線第二攻擊點，實際球權卻排在杜蘭特、勒夫甚至大加索爾之後。主要控球權握在康利手中。
哈登作為一個開火權受限，持球機會稀少的二號位，卻要在攻防兩端對上徐凌，並抓住零星的機會證明自己，這無疑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過，至少在上半場，這個問題並不那麼明顯，灰熊與雷霆打了個52比52的比分，可謂是不分勝負。
來到第三節，場上風雲突變，蘭多夫造成大加索爾的第三次犯規，不久，徐凌突破籃下，又造成對方的第四次犯規。
為了保護西班牙人，雷霆隊暫且將換下，換上德安德烈·喬丹。
受到徐凌影響的小喬丹也算是命途多舛，原本在雷霆隊好好地賣弄著天賦，卻不料球隊在去年夏天引進大加，硬生生讓他打了一個賽季的替補，穩中有序的上升勢頭被打斷，遭遇了此等變故，小喬丹的未來也變得撲朔迷離。
而此時，他竟要臨時頂替加索爾，獨力支撐球隊禁區？
他真的能做到嗎？
事實證明，不是每一個喬丹都能讓人安心。
小喬丹上場後連續犯規，與輪換陣容之間也明顯生疏，幾次跑位失誤直接導致球隊丟球。而徐凌的節奏，就在這些失誤中悄然改變，他突然開始奔跑，猶如狂風掠過球場。
老將基德或許已追不上年輕人的腳步，但他的傳球依舊精準如手術刀。他看到了一號身影，便將希望寄託於球，讓這顆球帶著他的意志，追上那道閃電。
徐凌命中追身三分。
徐凌又命中一記追身三分。
就這樣，徐凌連續命中兩記追身三分，將比分瞬間拉大。
沒過多久，徐凌搶斷哈登，自己推進至前場，在雷霆隊對自己三分已經有防範退守後，徐凌並沒有等到隊友落位，抬手射出一記超遠追身三分！
短短兩分鐘，一場尚有懸念的比賽，徹底淪為屠殺。
雷霆後知後覺地喊出暫停，卻已無力回天。
聯邦快遞球館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喧譁聲中清晰夾雜著對凱文·杜蘭特的陣陣咒罵。
那些聲音在重複什麼？
「你永遠不配和我們偉大的主相提並論！」
全能的耶穌基督啊！這群瀆神的瘋子，竟敢將那至高的名號，冠在一個如此卑劣的混蛋身上！他們難道不怕神的懲罰嗎？
杜蘭特幾乎可以感受到書包里的那本《聖經》在顫抖。
可孟菲斯人從來不知道褻瀆神明會招致什麼懲罰。
如果神真的存在，孟菲斯就不會在兩個世紀以來都無人問津：神不會讓一個劃時代的歌者在此誕生，又讓他滿懷遺憾地死去：神更不會坐視他的子民在漫長而無助的歲月里碌碌無為。
除非，神早已放棄了這裡。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就自己造一個神。
第三節結束前，徐凌運球晃飛全力撲防的哈登，揚手射進個人本節第四記三分，也將分差拉大到15分。
而神，此刻穿著1號球衣，聆聽整個球館呼喊他的名。
只是，一如既往。
他不曾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