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隔扣是治癒嘴硬的良藥(2/2)
他能敏銳地識別戰術,卻在執行的剎那,發現自己並非對弈的棋手,而是一枚功能單一的棋子。此時他還能做什麼?不過是程式化地揚起手臂,完成一個「我盡力了」的姿態表演,然後迅速轉身,全速沖回籃下,去爭奪那個可能出現的籃板球。
這種天賦受限的無力和被迫的工具化,在他奔赴克利夫蘭,成為國王的臣屬後達到了頂峰。
開什麼玩笑?在國王身邊,你不能再安心蜷縮在禁區,等待籃板落到懷裡:也不能在舒適的低位慢慢要球,施展那些被時代逐漸拋棄的背身技巧。
因為空間必須被拉開,國王的突破路線需要遼闊如草原。於是你不得不漂泊到三分線外,成為一個單調的定點射手,一個為他人體系服務的工具。你的籃板、你的低位進攻、
你曾經賴以生存的比賽習慣,都要為王權的暢通無阻而讓路。
還好,現在一切都沒有那麼糟糕,雷霆隊需要勒夫的球商來分擔康利的不足,而現在,他在干擾了徐凌之後也奔向了籃下。
可是,徐凌從未打算給他拼搶籃板的機會。
「唰!!!」
徐凌投籃後手腕依舊保持著優雅的跟隨姿勢,手指停留在空中,仿佛仍在撥弄那道無形的拋物線。他臉上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傲慢,瞬間點燃了主場觀眾的怒意。而更令人火大的是,他從不放過任何一個追加挑釁的機會。
「怎麼,」徐凌收回手,看向了回望他的勒夫,「你們這些名叫凱文的傢伙,都這麼熱衷於當背景板嗎?」
徐凌的話音落下,某個突兀的念頭突然跳進他的腦海。
如果將來他和亞歷珊德拉有孩子,取名的時候一定要先劃掉「凱文」這個選項。
太不吉利了。
想想曾凡博,可憐的孩子,就因為去上美高的時候取了凱文這個英文名導致他的職業生涯猶如噩夢一樣展開。
好吧,這些都是徐某人純粹的惡意聯想,正是這些念頭讓他臉上的微笑看起來如此邪惡。
為什麼世上會有這種人?明明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卻偏偏能憑著這股勁,把對手的怒火撩撥到極致。
眼看著比分要被拉開,第二節的比賽時間也已過去大半。
杜蘭特絕不容許徐凌在自己的主場繼續耀武揚威,更不想再聽到那張嘴裡吐出的任何垃圾話。
必須讓他閉嘴。
可徐凌又怎會閉嘴?
能讓他安靜的人,或許尚未出生。
杜蘭特此刻所許下的目標,或許已超越了他過往所有夢想。
因為夢想尚有現實的根基,而不可實現的願望,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執念。
雷霆隊底線發球,杜蘭特親自接過,決心從後場運球到前場自己完成進攻。
原本打算退防的徐凌看到杜蘭特這般行徑,臨時改變主意,留在前場進行全場緊逼。
在杜蘭特曾經被掛上的所有模板里,他最想成為的人是麥迪,然而最終身高就擺在這,雖然他具備麥迪的擺脫技術,可是身高的限制又讓他不可能如麥迪那麼絲滑。
這個限制同樣出現在他的運球功底之上。
杜蘭特運球推進,步幅開闊,長腿邁開仿佛三步便能穿越半場。然而身高帶來的視野優勢,卻也會成為控球的隱患,過高的重心讓籃球彈起的軌跡也相應變長,徐凌瞄準的正是這一點。
只見他突然上搶,破壞了杜蘭特的運球節奏。
杜蘭特想要用身體護球,但徐凌的手如同毒蛇吐信,精準揮向那一瞬暴露的運球軌跡。
「啪!」
那顆實現了杜蘭特迄今為止所有物質夢想的球,失去了掌控,而他憑此球要讓徐凌閉嘴的宏願,也隨著球的飛離而破滅。
徐凌沖了過去。
反擊如燎原之火驟然燃起。
該死的混蛋!!!
杜蘭特在失球的羞憤中爆發出驚人的回追速度,大步流星地沖了過去,幾乎追上,而徐凌卻是在罰球線內一大步合球起跳—幾乎同時,杜蘭特也從後方騰空,那誇張的身體比例是他最大的倚仗,徐凌不可能在他眼前找到任何出手角度。
可是,如果從一開始他就不打算玩那些閃轉騰挪的空中藝術呢?
無論過去多少年,麥可·喬丹都不會忘記1991年他在底線隔扣派屈克·尤因的那一球,那是他的巔峰傑作,偉大的瞬間總是相似,而受害者的崩潰卻是各不相同,徐凌感受到了那種時刻的逼近,他的右手抓著球在空中揮舞出一道讓人來不及阻止的弧線,杜蘭特的手臂拍了下來,卻仿佛被風壓彎的竹節,隨即便被以更強的力量反彈開來。
不足一瞬的時間,杜蘭特在空中失去所有阻止徐凌的可能。
於是,弒君者的右手抓著那依然牢牢掌握著的籃球,仿佛托著炸裂的驚雷,對準那近在眼前的籃筐便只剩下那唯一的結果。
」BOOM!!!!!」
爆炸!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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