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汝之妻,吾以汝身養之。」(2/2)
他們最初商議的結果,是誰找到有緣人誰來上身,誰來破符術道場,隨之執掌整個道場!
正常情況下,這個決定很公平,如果有兩個有緣人,或者更多,那更是皆大歡喜。
一人,能見兩齣陰神的例子,簡直少之又少。
徐錄看見了。
那這就是徐錄該!
出陰神要博弈,勝者居之!
在這個過程中,徐錄就要吃苦!
隨時都感覺魂魄要被撕碎,身體要撕裂的苦!
其實這種形容都很單薄,從徐錄的表現就能看出來。
可越是如此,何黃道就越興奮。
他手成了死死的扣著徐三綱頭顱,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血開始從顱頂淌下。
徐錄口中哀嚎不斷,那兩張出陰神的臉又消失,繼續以徐錄身體開始爭鬥,博弈!
……
……
此時此刻。
第三干龍脊,金井穴眼處。
這裡的地理位置,在山頂靠後近百米,要下山頂的邊緣。一口豎井佇立在此,井口用一種灰青色材質的岩石砌成。
井口上有一個八卦形狀的木板,木板上坐著一人。
此人,正是徐善定!
徐善定的身上掛著許多符牌,尤其是其雙手,更握著兩塊玉符。
每一個血月期,干龍脊的脊骨相連處,氣息都會格外薄弱。
這是風水的必然!
維持唯一方式,就是出陰神佩符鎮穴。
做了供奉,就不能離開此地,要常年駐守,幾乎沒有自由可言。
慘叫聲一波接一波。
徐善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他知道,最開始是徐三綱,之後成了徐錄。
此刻,就只剩下徐錄!
那種慘叫,像是在瀕死絕境的邊緣,還遭受著莫大的折磨!
徐善定掌心微微彎曲,夾住玉符不掉,手指掐算。
他臉色徹底大變。
徐錄,要死了!
明顯能瞧見,徐善定的身上浮現出一點虛影,是陰神將要離體!
隨後,陰神又下沉,歸於體內!
徐善定面色逐漸變得扭曲,透著濃濃的煎熬。
徐錄,是他們這一脈,唯一一根香火。
他的兒子,徐錄的爺爺,死於收劫龍脈,腐棺濕屍一役。
他的孫兒,徐錄的父親,喪命在八曜大黃泉。
這兩次收兇惡大屍,符術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因此對於徐錄,他寄予很深的厚望。
因此,徐錄要涉險,將馬道黑完全歸於一門一脈,他才果斷阻止!
他們這一脈,要絕後了!
一旦徐錄出事,徹徹底底香火斷絕!
基於這一點,他做出一系列決定。
私心雖有之,但徐善定不認為自己做錯。
就算因此傷了徐九曲,時間會替他作證,他是正確的。
現在的卦象,卻直指山門動盪,宿怨登門,意圖取而代之!
徐錄一死,斷絕的不僅僅是他們這一脈的血脈,
還有符術這一脈的傳承!
甚至,會引動更大,更惡劣的變化!
可他現在卻不能起身,一旦起來,此地龍氣會再度削弱,山下遊蕩的惡鬼凶屍,恐怕會立即奔襲上山!
局面,就是如此險峻!
又一聲悽厲的慘叫炸響,夜空中的霧氣都仿佛震盪起來!
徐善定目眥欲裂,內心更煎熬到了極點!
……
……
山頂屋舍內。
徐錄右側身體,一個出陰神正在緩緩被逼出。
其臉上露出濃濃的不甘。
「三任大場主,四任大場主略勝一籌,徐錄,是他的了。」何黃道將徐三綱頭顱放在左側桌上。
他眼中依舊興奮。
這折磨的時間略短了一些,不過,快一點促成結果,快一點去殺了鎮守龍脈的那個供奉。
借著血月期,解決掉符術道場所有不聽話的人!
將一切做實!
這也不賴!
「閉嘴!」被擠出來的那個出陰神不甘之色更濃,他似乎要擠回去體內。
只不過,他做不到!
徐錄的臉,正在露出一種怪異的笑容。
這笑容的模樣和另一個出陰神十分神似!
當然,那笑容底色,又有著濃濃的痛苦。
痛苦來自於徐錄。
被生生奪舍,是剝離魂魄和肉身的所有關聯!
「嗯?」
徐錄口中發出陌生,且怪異的腔調。
驟然間,那個被逼出半截的出陰神,猛然一下全部鑽出徐錄的身體。
其眼中的不甘之色愈發濃郁,卻也無可奈何。
低頭,那出陰神看著徐錄的手。
徐錄的另一隻手,緩緩擡起,摁在那隻試圖在床榻上畫符的手指上。
「這是什麼符?」
「讓我想一想,典籍上有所記載,我不得真符畫法,依稀記得大概符印。」
「出方化氣殃殺推死符?」
徐錄口中發出陌生的腔調:「你還沒有出黑,你要畫的出黑符,不應該是五行鎮魂百相歸一符嗎?怎麼,怕畫了那道符,你離散的魂魄全部歸身,全部被老夫一口吃盡?」
「跳過那道符,直接用這一道必死符,寧可死,都不想當老夫的器皿皮囊?」
奪舍還沒有完全完成,卻差不了多少。
話音都接近徐錄本身的,少了幾分老態。
符術出黑有兩道符!
其一,最關鍵的,五行鎮魂百相歸一符!
其二,會將自身化鬼!
且是最凶的惡鬼之一!
地相可羽化成惡,將自身養屍。
符術可殃殺推死,將自身養鬼!
殃殺出日時,殃殺男女罡!
是,徐錄沒有出黑,他嘗試想突破。
寧死,他都不能做符術一脈的罪人!
只是,徐錄的手動彈不得了。
「自己」捉住自己手腕。
他全憑最後的毅力,才能控制著勉強動手,可出陰神已經占據了他九分,即將吞沒掉他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
肉眼可見,他眼中那一抹掙扎逐漸在湮滅,在消失。
內心的痛苦卻在劇增……
「不甘心……」
「我……不甘心……」
「我,好空……我丟了什麼?」
「我,好痛……你們這群叛徒……憑什麼……」
徐錄嘴唇在蠕動,擠出的話音透著濃濃的痛苦。
「人之一生,本身就充滿了痛與不甘,無所建樹者,最後都是一場空。」徐錄嘴唇再動,發出的是那即將奪舍的出陰神話音:「你還是不要浪費了這具皮囊,老夫會細細品味你的魂魄,看看你這一生究竟有多麼的空虛。」
「哦,老夫想起來,你有個紅顏知己,是一位女真人?」
「汝之妻,吾以汝身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