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養「生」(1/2)
不光是羅彬知道,張雲溪知道,文昌和文清更知道。
玉堂道場那些慘死的門人弟子,都被剖腹,五臟之中,只缺其肝!
蕭苛是有一個這樣的怪癖,喜歡切掉人的肝,還是有別的原因?
羅彬在思索。
他並沒有因為這瞎子方先生的情緒暴躁而被影響什麼。
陳爼雙手按住瞎子的肩頭,沉聲說:「方先生,你不要太激動,報酬我給你了,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知道的信息,也不妨和你透露一點,你面前現在站著兩個先生,兩個道士。」
「其中一位是玉堂道場的雲溪先生,兩位是其護衛道觀的紅袍長老,另一位先生你雖然沒聽過不認識,但他比你想像中要厲害得多。」
「蕭苛不見其面,未聞其聲就遁走遠逃。」
多多少少,陳爼有一些誇張了。
不過,這對瞎子來說,反而奏效。
瞎子一臉惘然,甚至是呆滯。
良久,瞎子才低啞說:「師尊當年離開之前,說,貪狼頓起筍生峰,就是陰月先生蕭苛藏身之地。」
「如果他找到了,確認了蕭苛在那裡,再通知給相關的幾個道場,他就能獲得相當一部分資源,我們的道場,也有可能出大先生。」
「具體師尊是怎麼找到的,我不知道,其實很多人都嘗試過去找蕭苛,畢竟,那幾個道場聯名的追殺令,獎賞太豐厚。」
「其實,當年我一直不認為師尊真的找到了。」
瞎子的話有些前後不著調,不過場間幾人都能聽明白。
畢竟瞎子的情緒波動太大,話說不清很正常,大義不出問題就行。
「很簡單,每個人都有相應的說法,說找到了蕭苛所在之地,要去驗證,結果無人回來。」
「師尊也沒有回來,他和其他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說著,瞎子的肩膀又一次微顫。
「可那一晚,我知道了。」
「因為我醒來的時候,眼睛沒有了,胸口劇痛,像是被人生生鋸開,之後我才曉得,是肝被切走。」
「師尊的所有弟子,我的師兄弟們,或是被割掉耳鼻,或是斷手,無一例外,他們一樣被切肝。」
「這是蕭苛的警告!」
「他能一夜之間完成這些事兒,代表著他想,就可以讓我們死。」
「他沒殺我們,是他在泄憤,更在玩弄,讓我們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
「我的確受不了了,他要來殺我,那就殺吧,我只想過兩天像是人一樣的日子。」
瞎子在抽噎,只不過沒有眼睛,流不下來淚水,至多他低頭,眼眶裡淌出膿水,直讓人身上起雞皮疙瘩。
「方位呢?」張雲溪恰逢其時開口,點在了重點上。
這瞎子說了那麼多話,其實最有用的,就是那一句貪狼頓起筍生峰。其餘的,都是他面對蕭苛的恐懼。
張雲溪這話,讓瞎子安靜不少。
隨後,瞎子喃喃:「九運一白坎,九星貪狼,二十四山為壬子癸,八卦為坎,八方為北,八門為休,五行屬水。」
「多謝方先生了。」
「陳爼,要保護好方先生,不過方先生可以放心,蕭苛必死無疑。不會再來害你了。」
張雲溪幾句話說完,
瞎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時而抽噎,時而臉上猶有笑容。
像是想要希望,卻又不敢有希望似的。
陳爼點點頭,說明白。
張雲溪轉身走出這屋子。
其餘人逐步跟出去。
陳爼最後一個,順手帶上了門。
回到車上後,張雲溪很安靜,扭頭看著那屋門。
「蕭苛很自信,至少,他將這些人都當成了玩物。」
「就連我玉堂道場,就連我,也是如此。」張雲溪說。
「不過,切走人的肝,這絕對不是一個怪癖,不提這方先生,就說我玉堂道場那麼多人,切肝不是一件簡單事情,肝……」
張雲溪還在思慮。
羅彬恰逢其時地開口,說:「肝,歸屬於木,代表著生長,勃發,不能被壓抑,更和氣相關,可疏通,運氣,更能影響情緒。」
當時瞧見玉堂道場那麼多人的慘狀,所有人都缺了肝,羅彬就深想過幾分。
先天十六卦中,五臟五行恰好有詳細的描述。
只是此刻說出來這些,讓羅彬內心很壓抑。
因為他直接就想到了袁印信掏了他生父五臟,舂成了藥丸,還強迫讓他吃下去。
當然,袁印信最終沒得逞,反而讓羅彬咬斷手指頭。
但這一幕足夠讓羅彬一輩子記在腦海中,不,是刻在骨頭裡!
正因此,羅彬對這一部分的風水術是牴觸的。
只是牴觸歸牴觸,他記憶力好,也不僅僅局限於回溯,看過的東西,尤其是這種印象深的,他完全記在腦子裡。
「嗯,是可以這樣看。」
「那看來,蕭苛是很想活著了,他對命這東西,有著異於常人的執著。」張雲溪若有所思。
「陰月先生出名,已經多久了?」扭頭,張雲溪看向後排羅彬身旁的陳爼。
「呃,二十多年吧?我記得不錯應該是這樣。」
「二十多年……」張雲溪點點頭。
「他看上只有五十歲左右的面貌,可二十多年前,他就有這樣的本事,打娘胎起就在學陰陽術?顯然不可能。」
「他一直在給自己延壽。」
「肝精於木,木精於生。」
「尤其是陰陽先生的肝,生氣更重,他才能保持著年輕面容。」
張雲溪再這一番話,只讓羅彬心跳加速。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張雲溪就從這信息上分析出了東西,他縱然知道肝代表的一切,卻也沒想到這些可能。
「貪狼……貪狼……」
張雲溪再度低喃。
隨後,張雲溪目光落至羅彬身上,說:「羅先生,言歸正傳,這蕭苛,是針對你的。」
「他如此手段,拿走先天算,換句話來說,因果在你們身上,你可想到了什麼?」
不知情的人聽,或許會覺得張雲溪是想將這件事情推到羅彬頭上,讓羅彬來處理。
可場間都是知情者,也都是聰明人。
陳爼面色保持鎮定,心頭情緒卻不停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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