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愛在黎明破曉前(1/2)
夏洛克的話音剛落,哈利忍不住望向已經蜷縮成一團的克利切,只見那布滿褶皺的小臉此刻竟顯得格外堅毅。
他只覺得腦中迷霧驟然散開,所有困惑都有了清晰的答案,也總算是想清楚了其中的關節。
難怪像鄧布利多這樣強大的巫師,都沒有辦法在岩洞裡幻影移形。
反倒是這個被絕大多數巫師看不上的家養小精靈卻能夠做到。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像伏地魔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犯這種錯誤?」
哈利忍不住問道。
「因為傲慢。」
鄧布利多的聲音聽上去很冷:「弱小和無知從來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
說完這句話,他看向站在三人面前的這個家養小精靈,聲音又變得溫柔下來1
「在伏地魔眼裡,家養小精靈就是會說話的工具,低賤的畜生。
我得承認,伏地魔擁有我永遠也不會擁有的強大法力。
但伏地魔也永遠不會想到,被他不屑一顧的家養小精靈會擁有他所沒有的魔法,以及他永遠無法理解的忠誠。」
「不只是伏地魔。」
夏洛克突然開口,幽幽說道:「就我所知,魔法世界絕大多數純血巫師,對於家養小精靈都是這樣的看法O
馬爾福家的多比,史密斯家的郝琪,克勞奇家的閃閃————無一不是如此。」
哈利聞言不禁點了點頭。
跟這些把家養小精靈的生命視為草芥的純血巫師相比,一心想要成立「家養小精靈解放陣線」這個組織的赫敏都被襯托的有些眉清目秀了。
哦,也不能這麼說。
如果赫敏能夠把她那蓬鬆的棕色捲髮好好打理一下,再配上那堅定的眼神,其實還是蠻不錯的。
可惜夏洛克看不到。
「不要走極端,我親愛的哈利。」
夏洛克的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他神情的變化,直接道出了他的心思:「二極體的思想要不得。
即便不把家養小精靈當成低賤的畜生,並不代表著就要為它們爭取跟人一樣的權利。
尊重與過度干預,根本就是兩回事。」
「呃————」
哈利下意識點了點頭,對於夏洛克能夠看穿他想法這件事情,他早已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習慣。
他也明白了克利切為什麼能從那個岩洞離開。
正如鄧布利多剛剛說的那樣,家養小精靈對主人的忠誠,以及它擁有的強大魔力,愣是突破了死亡的威脅,讓它從一個不可能幻影移形的地方幻影移形離開了。
「是的,家養小精靈的最高法律就是主人的命令。」
克利切突然挺直了佝僂的脊背,聲音像被風吹響的銅鈴,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調子:「主人叫克利切回家,克利切就回家了————」
他的話無疑再度驗證了哈利的猜測,他繼續追問:「那你回來之後發生了什麼?當你把事情告訴主人之後,雷古勒斯怎麼說?」
「雷古勒斯少爺非常擔心,非常擔心。
克利切嘶聲叫道,乾癟的臉頰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抓著我的胳膊,手指都掐進了我的皮肉里————
他叫克利切躲進閣樓的壁櫥,不許離開家門半步。
然後————過了一陣子————一天夜裡,雷古勒斯少爺到碗櫃來找到了克利切。」
小精靈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他顯得怪怪的,頭髮亂蓬蓬的,眼窩深陷。
克利切看得出他心裡亂得像被地精折騰過的菜園————
他命令克利切立刻帶他去岩洞,就是克利切跟黑魔王去過的那個岩洞————」
聽到這裡,夏洛克的眼前立刻浮現出了這樣一幅畫面:
月光下,少年雷古勒斯站在碗櫃前,身後是布萊克莊園華麗卻冰冷的走廊,身前是瘦小的家養小精靈。
一人一精靈就這樣踏上了通往死亡的路。
作為已經去過一次的克利切,他很清楚應該怎樣獻上鮮血打開拱門,怎樣找到隱藏在湖底的那條小船,又是怎麼劃著名船,載著他衷心驕傲的少爺,一步步駛向那座盛著致命魔藥的小島。
就像他曾經跟著伏地魔做過的那樣。
「所以————他也讓你喝了那魔藥?」
哈利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想起夏洛克喝藥時的模樣,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克利切猛地搖頭,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出淚水,大滴大滴砸在布滿灰塵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哈利愣住了,手指僵在半空。
夏洛克挑了挑眉,扶在洗髮扶手上的手放了下來。
鄧布利多則輕輕合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盛滿了意外與悲憫。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動容。
「雷古勒斯少爺從綢布包里掏出一個掛墜盒,跟黑魔王的那個一模一樣。」
克利切抹著眼淚,淚水卻越流越凶,順著他長長的鷹鉤鼻兩邊嘩嘩流淌:「雷古勒斯少爺叫克利切拿著它,等石盆里的魔藥空了,就把兩個掛墜盒掉換過來————」
他的抽泣變得粗重刺耳,像破舊的風箱在拉動。
夏洛克、哈利和鄧布利多都微微前傾身體,才能聽清他斷續的話語。
「他讓我在拿到掛墜盒以後就立刻離開,不許回頭看他。
克利切不肯,跪下來抓著他的袍子哭,他就用主人的命令逼我————」
小精靈突然提高了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他叫克利切回家以後不許對女主人說半個字,還讓我必須毀掉那個真的掛墜盒。
然後————然後他就讓我逼著他一口一口喝乾了那些魔藥!
克利切不想這麼做,但是克利切沒有辦法.————這是主人的命令————
克利切只能逼著雷古勒斯少爺喝完了藥水,在黎明破曉的時候,眼睜睜看著那些陰屍從水裡冒出來,把他拖進黑沉沉的湖底————」
說到這裡,克利切再也支撐不住,「咚」地一聲癱倒在地,蜷縮成一團,發出野獸般的嚎陶大哭。
哈利只覺得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透不過氣來。
他想起小天狼星提起這個弟弟時的口吻,想起所有人都把雷古勒斯當成了一個誤入歧途的食死徒。
可誰能想到,這個少年竟以這樣悲壯的方式,在黑暗裡點燃了一簇微光。
現在想想,說不定之前圍攻他們的那些陰屍里就有雷古勒斯————
鄧布利多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底同樣是難以掩飾的動容。
相比于震撼的哈利和鄧布利多,已經對事實有所預料的夏洛克自然是要鎮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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