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再見亦是朋友(2/2)
鄧布利多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他的肺腑。
「蓋勒特,我當初去找你是為了莫里亞蒂,為了那個可能顛覆一切的聯盟……」
當說到這裡的時候,鄧布利多這才驚覺一一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有問過莫里亞蒂的下落了?
「莫里亞蒂?」
格林德沃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近乎輕蔑的笑:
「你是說那個玩弄邏輯、沉迷混亂秩序的麻瓜天才?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會跟他相談甚歡吧?
「誠然,我在一開始的確對他很感興趣。
「可現在,已經七年了,他早已被我榨乾了利用價值。」
「你、你殺了他?」
鄧布利多的眼神立刻變得犀利起來。
「不至於,阿不思。」
格林德沃嘴角扯起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
「我當初帶他走,是因為他是一面鏡子,一面照見你我本質的鏡子。
「他追求混亂中的秩序,用冰冷的智慧構建犯罪帝國,視愛為弱點,視勇氣為莽夫之舉
「多麼熟悉的論調,不是嗎?」
鄧布利多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已經意識到格林德沃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伏地魔到死都不相信的東西,那些一直以來都被他嗤之以鼻的東西一愛、勇氣、犧牲。
「可他卻恰恰被這些擊敗了,敗在了兩個年輕人手上。
「就像就像當年你和我的歧路。」
他微微仰頭,看向那變幻的蒼穹,仿佛在追憶什麼。
鄧布利多也跟著擡頭,仰望星空。
「我帶走他是想看看,當這樣一個靈魂被投入我們年輕時構想、最終卻成為我牢籠的紐蒙迦德,會折射出怎樣的光?
「是徹底沉淪於黑暗,還是在絕對的禁錮中,被迫去凝視那些他曾蔑視的東西?」
格林德沃的目光重新落回鄧布利多臉上,如同銳利的刀鋒:
「更重要的是,阿不思,我是在等你。
「等你不得不踏入紐蒙迦德,踏入我們共同夢想的廢墟,踏入囚禁我的同時也是囚禁你過往的牢籠。「莫里亞蒂不過是我拋下的誘餌,是連接我們之間那根更加扭曲、卻也更加真實的線。
「我想看看,當你為了責任、正義而來,再次站在我面前時,你是否還能繼續無視由我們共同譜寫的宿命樂章?
「可讓我失望的是,你依舊是在安頓好了一切以後才來。」
「我」
鄧布利多張了張口,正準備解釋,然而格林德沃卻直接打斷了他:
「你的遲到換來了我的失望,也讓我放棄了原本的打算。
「我乾脆把他丟在了某個連攝魂怪都找不到的角落自生自滅。
「智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過是可笑的雜耍。
「畢竟,他可不是你那位年輕的朋友。」
鄧布利多皺了皺眉。
他知道,格林德沃說的是夏洛克;福爾摩斯。
作為兩個同樣在智慧方面站在頂端的人,他們的區別除了一個是善良陣營,一個是邪惡陣營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一個是巫師,一個是麻瓜。
事實上,莫里亞蒂能夠以一介麻瓜的身份,差點顛覆了兩個世界,這已經足夠說明他的實力。在他之前,只有一個人做到了這一點。
他的名字也叫福爾摩斯。
注意到鄧布利多的表情,格林德沃頓了頓,異色瞳中閃過一絲狡黠:
「阿不思,你追了我七年,難道真的是為了那個麻瓜嗎?
「你捫心自問,你已經有多久沒有主動提到過他了?
「或者說,你還是為了你自己?
「為了你無法放下的過去?」
鄧布利多直接被格林德沃這幾句話給干沉默了。
魔杖的杖尖在雪地上無意識地划動著。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格林德沃的話就像一把鑰匙,撬開了他刻意迴避的心鎖。
七年追逐,橫跨歐洲大陸,從憤怒的追捕到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再到後來
那追逐本身似乎成了目的。
在挪威峽的維京長屋,在阿爾卑斯的雪線,在維也納的金色玫瑰旁……
自己追逐的真的是莫里亞蒂嗎?
還是那個在戈德里克山谷,與他分享夢想、點燃他靈魂的金髮少年?
「你享受它,」格林德沃的聲音低沉下去,他緩緩走近鄧布利多,「你享受這場追逐,就像我享受被你追逐。」
他停在鄧布利多幾步之外,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白氣交融。
「我們都被困住了,阿不思。
「困在彼此的陰影里,困在對過去的執念里。
「紐蒙迦德的石牆曾經困住了我,霍格沃茨的校長室曾經也困住了你。
「但現在,真正困住我們的,是這裡。」
他說著,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心臟位置。
極光的色彩在夜空中流淌、變幻,從幽綠轉向瑰麗的紫紅,將兩人染上夢幻而不真實的色彩。雪原廣袤,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兩個糾纏了一生的對手。
「那麼這場清算,結果如何?」
鄧布利多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平手?
「我們耗盡了魔力,卻沒能改變任何事。
「你不再是囚徒,但也不是過去那個為了更偉大利益的黑巫師。
「我依然是校長,卻變得更加迷茫。」
他擡頭,直視格林德沃那雙在極光下閃爍的異色瞳:
「蓋勒特,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
「是繼續這場沒有贏家的遊戲?還是……」
格林德沃沒有立刻回答。
他依舊擡頭望著那絢爛變幻的極光天幕。
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在感受這久違的自由與力量回歸的感覺。
過了許久,他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鄧布利多。
他眼神中那份桀驁不馴之下,多了一絲難以解讀的深沉東西。
「遊戲?」
他輕輕搖頭,嘴角的弧度變得意味深長:
「不,阿不思。
「平局只是中場休息。
「世界在變化,麻瓜的科技在侵蝕魔法的邊界,古老的純血理念在腐化,新的威脅在蠢蠢欲動。「它們遠比伏地魔和莫里亞蒂之流更複雜、更隱蔽。
「可以說,我們浪費了太多時間。」
格林德沃向前又邁了一步,距離鄧布利多更近了,兩人的鼻子幾乎要貼到一起。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挑戰的意味:
「與其在雪地里耗盡最後一絲力氣,不如仔細想想,我們這平手的力量如果指向同一個方向,能改變什麼?」
鄧布利多的瞳孔微微收縮。
格林德沃的話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合作?
這個念頭荒謬絕倫,卻又帶著一種宿命般的誘惑力。
他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力量復甦且思想似乎更加深邃難測的格林德沃,不禁怔住了。他第一次有了一種奇特的感覺。
這場持續了半個多世紀的棋局,似乎剛剛進入了一個完全未知的回合。
極光在他們頭頂無聲地燃燒,照亮了雪原,也照亮了兩人眼中複雜難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