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愛恨情仇(1/2)
凜冽的寒風如同哀嚎的幽靈,在紐蒙迦德高聳冰冷的石塔間穿梭。
那是一座烏黑到令人望而生畏的高聳建築,一座陰森的堡壘。
雪花在幾乎沒有玻璃的窗口打著旋,將塔樓內部染上一層死寂的灰白。
阿不思·鄧布利多站在塔樓中央。
他身上那件華麗的紫色長袍與這裡陰森的環境格格不入。
不誇張地說,此時的他就像一朵被強行栽種在凍土上的花。
他蒼老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疲憊,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此刻卻銳利地穿透陰影,凝視著角落裡那個身影。
蓋勒特·格林德沃。
曾經叱吒風雲、令整個歐洲顫抖的黑巫師,如今只剩下一副枯槁的軀殼。
一頭金髮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變得灰白而雜亂。
骷髏般的面孔,幾乎掉光的牙齒————
就連那標誌性的異色雙瞳也因長年的囚禁和內心折磨而顯得渾濁。
他裹著一件破舊的毯子,背靠著冰冷的石牆,仿佛與這囚牢本身融為一體。
「蓋勒特。」
鄧布利多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沒有往日的溫和,只有一種沉重而直接的疲憊。
聽到這個聲音,薄毯子下面瘦弱的身軀動了一下,轉過身來朝著他。
格林德沃坐了起來,深陷的雙眼盯著鄧布利多。
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帶著無盡嘲諷的笑容,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啊————阿不思,是什麼風,把那位戰勝了我的當代最偉大的」巫師,吹到這失敗者的牢籠里來了?
「你是來看我如何在這更偉大的利益的廢墟里腐爛嗎?」
鄧布利多聽得很明白,自己這位曾經的摯友是刻意加重了那個他們年輕時共同構想的詞彙。
他沒有理會格林德沃的譏諷,向前踏了一步,靴子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風暴將至,蓋勒特。
「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比你我當年掀起的更加黑暗,更加瘋狂。」
格林德沃的眼睛微微眯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閃過:「哦?那個連名字都不敢提的小丑?
「還有他的那個麻瓜玩具?」
鄧布利多絲毫不意外格林德沃會知道莫里亞蒂的事情。
不過他敏銳地注意到,格林德沃在提到莫里亞蒂的時候雖然語氣不屑,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審視。
「你很清楚,伏地魔和莫里亞蒂的聯盟已經完成。」
鄧布利多的聲音低沉而嚴肅:「但是你不清楚,他們的力量超乎想像。
「伏地魔追求純粹的毀滅與永生,莫里亞蒂則精於利用混亂構建秩序。
「他們的結合,足以顛覆我們已知的一切。
「所以呢?」
格林德沃嗤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毯子滑落。
「你終於意識到,當年將我關在這裡,而不是徹底消滅,是一個錯誤?
「現在想讓我這個失敗的前任去幫你對付現任嗎?
「這是多麼諷刺啊,阿不思。
「你終於也墮落到需要尋求黑暗力量來對抗黑暗了嗎?」
不得不說,格林德沃的話就像是淬毒的匕首,直扎鄧布利多的內心。
鄧布利多臉上閃過一抹痛苦之色,但很快被堅毅取代。
他深吸了一口這帶著霉味的冰冷空氣:「不,蓋勒特,我不是來尋求你的力量加入戰鬥—至少不是以你想像的方式。」
格林德沃緊緊盯著鄧布利多,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準備。」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目光坦然地迎向格林德沃:「我們已經決定,在霍格沃茨發起最後的決戰。
「哈利、夏洛克、鳳凰社、整個霍格沃茨,乃至所有反對伏地魔的人————
「這一戰,我們將傾盡全力。
「但你很清楚,戰爭沒有絕對的勝算。
「即便伏地魔的魂器被摧毀,但莫里亞蒂————他的智慧與瘋狂結合所產生的破壞力,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他停頓了一下,藍色雙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既有對勝利的期望,也有對最壞結果的清醒認知。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在霍格沃茨失敗了。
「如果伏地魔和莫里亞蒂最終突破了我們的防線。
「如果魔法世界最後的希望之光即將熄滅。」
鄧布利多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懇切:「我需要一重最後的保險。
「一個在計劃之外,在所有人預料之外的變數。
「蓋勒特,我知道你憎恨我,憎恨這囚牢,憎恨你的失敗。
「但你同樣憎恨伏地魔那種毫無美學的、純粹的毀滅。
「一旦魔法世界被他們徹底統治,你和我曾經為之奮鬥的一切,無論其手段如何,其內核——那個關於巫師力量與秩序的世界——也將徹底化為泡影,成為比麻瓜世界更糟糕的煉獄。」
說完這句話,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距離格林德沃只有咫尺之遙。
風雪的聲音似乎在這一刻被隔絕,塔樓內只剩下兩個宿敵沉重的呼吸聲。
「我需要你,蓋勒特。」
鄧布利多的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又重若千鈞:「我需要你成為那個萬一之下的變數。
「我不需要你加入戰場,不需要你為光明而戰。
「只需要在一切無可挽回之時,在最黑暗的時刻,做一件只有你能去做的事。
「一件能徹底打亂他們計劃,或者至少,將混亂引向別處的事。
「為了你心中那未曾完全熄滅的對某種秩序的執念,或者,僅僅是為了不讓那兩個小丑,徹底玷污了你我當年描繪的藍圖。」
這一刻,鄧布利多仿佛回到了當年說服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時代,嘴炮功力全開。
只為說服這位曾經的宿敵。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只有風雪的嗚咽在塔樓外迴蕩。
格林德沃臉上的譏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到難以解讀的冰冷。
他緊緊盯著鄧布利多,仿佛要穿透他的靈魂,看到這請求背後所有的算計與絕望。
「呵呵————」
最終,一聲短促而冰冷的笑聲從格林德沃喉嚨里擠出,打破了死寂。
「阿不思·鄧布利多,我想過你會來的————總有一天,你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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