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那裡有等我的人（2/2）

【司殘】的意志如同最嚴酷的凜冬寒風：「放棄凡塵，歸入吾等之列。」

話音落下，混沌虛空中，一道新的虛影輪廓緩緩浮現。

那是第十二個位置，與另外十一道虛影並列，散發著混沌與陰陽交織的獨特氣息。

那是為江麟準備的【寂滅】神位。

成為神明，執掌權柄，與天地同壽，與法則共存。

這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終點。

然而，江麟只是靜靜看著那道為他準備的神位，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多謝諸位好意，」他的聲音在混沌虛空中響起，清晰而平靜，「但這份神位，江某……不需要。」

此言一出，十一道虛影的目光同時出現了微妙的波動。

【庚金】的聲音鋒銳如劍：「凡塵之情，不過夢幻泡影。唯有永恆，方為真實。」

【太陰】那清冷如月華的意念流淌而出：「麟兒……」

這一聲「麟兒」，帶著一絲極淡的情感波動。

江麟轉頭看向那道清冷的虛影。

此刻的他，已經能完全感知到自己的前世今生。

眼前的這位【太陰】，和自己確實存在血脈關係，因為她在鈞天仙域的化身，正是月神宮宮主月無瑕。

而那月無瑕，乃是自己母妃的生母。

只不過，化身終究只是化身。

他們不是神明的投影，而是有血有肉有意識的，獨立的人。

「太陰前輩，」江麟不卑不亢道，「我明白您的好意。但正因為我觸摸到了大道的本質，才更加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十一位神明。

「權柄永恆，法則不滅。但諸位……真的『存在』嗎？」

這個問題讓虛空中出現了一剎那的死寂。

江麟繼續道：「你們是概念的化身，是規則的具現。你們運轉天地，維持秩序，但你們……還有自我嗎？還有喜怒哀樂嗎？還能體會凡塵中那些看似渺小、卻真實鮮活的情感嗎？」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撼動的堅定。

「若我此刻選擇神位，或許能得永恆，但那樣的永恆……」

「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寂滅罷了。」

「失去了情感，失去了羈絆，失去了人格，我即便擁有神格，與天地同壽，又有什麼意義？」

【輪迴】的聲音如同無盡轉動的齒輪。

「凡塵萬年，彈指一瞬。你執掌寂滅權柄，應該知道，你所珍視的那些，終將在時光長河中化為塵埃。」

江麟笑道：「若是如此，我便陪著他們一同化為塵埃。」

【太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清冷中多了一絲複雜：「你當真……要回去？」

「是，」江麟點頭，「那裡有等我的人。」

他轉身，朝著混沌虛空的邊緣走去，那裡並非真實的空間邊界，而是回歸凡塵的概念通道。

「站住。」【司殘】的聲音冰冷如刀。

聲音落下的同時，一道無形的屏障驟然出現在江麟面前。

其餘神明，除了太陰之外，所有人都神色肅然。

顯然是想強行留下江麟。

畢竟，寂滅權柄，不可控因素實在是太大了。

祂們必須將江麟留在這片虛空。

至於方法，也極其簡單。

對於他們而言，只需要一個念頭，便足以讓鈞天仙域流轉百萬載。

屆時，江麟所珍視的那些人，就都已自然老去，鈞天仙域也就沒什麼值得他留戀的了。

江麟察覺到他們的意圖，語氣冰冷道：「你們確定要與我一戰？」

說罷，他一步踏出，面前的屏障瞬間碎裂。

【天機】嘆息道：「罷了，隨他去吧，若在這裡發生神戰，必定會引來其他存在的覬覦。」

「只要他活著，寂滅權柄至少能穩定百萬年。」

「更何況，真要是打起來，吾等未能承受得住這寂滅之威。」

聲音落下，混沌虛空重歸寂靜。

而凡塵之中，江麟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碎星荒原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心中，沒有成神的遺憾，只有歸家的急切。

消失這麼長時間，父王、母妃、蘇慕淵、蘇清芷、如玉、洛璃……大家肯定都在擔心著自己。

這些念頭在他心中流淌，溫暖而真實。

……

……

片刻後，江麟從無盡虛空一步踏出。

眼前景象變幻。

他重新回到了仙域，出現在了凌霄天域舊址的上空。

此時，外界距離他被拖入終焉之門，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

駐守此地的羽麟衛，突然看到虛空裂開一道縫隙，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從中走出，全都驚呆了。

「那……那是……」

「是殿下，殿下回來……不……不對……現在是鈞天大帝，鈞天大帝回來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