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沒有資格(2/2)
「陳警官,腹部傷口剛痊癒就抽菸,對身體可不太好。」
清亮似風鈴的女聲自身後響起,陳泰金捏住香菸的指尖微頓,回頭循聲看去。
沈昭在如墨的夜色中凝看著他。
陳泰金扯開唇笑,「小姑娘挺有氣魄,自己碰上事兒不慌不忙,還有空關心我這個素不相識的老東西。」
沈昭面不改色,「您既然和我母親認識,也就是我的長輩,關心您也是應該的。」
「……」
陳泰金手裡的香菸燃盡半截,眯了眯眼。
沈昭:「能告訴我,您和林安是怎麼認識的嗎?」
陳泰金抽了口煙,沉默不語。
但眼神多了幾分凌厲。
沈昭想了想,不氣餒地繼續道:「或者我應該問,您和我母親林頌琴,是怎麼認識的?」
她頓了下,看著陳泰金諱莫如深,沒有絲毫驚訝的表情,愈發肯定地說:「您的眼睛告訴我,您知道我是她女兒。」
陳泰金忽地一笑。
男人年紀雖大,但飽經風霜的眼底卻看不出蒼老,只有數不盡的故事。
「頌琴曾經和我是同事。」
陳泰金這句話,像一記重磅炸彈,砸在沈昭心上。
雖然此前,周淮序和她推斷出過林頌琴和警方的人會有關聯,但林頌琴本身曾經就是警察這件事,仍是她沒有想到的。
畢竟從沈昭記事以來,不管是母親還是父親,都未曾從他們身上關於這點,有跡可循過。
她忍不住問道:「那您知道,我母親為什麼要改頭換面成林安嗎?是因為在執行任務?」
陳泰金眼底深沉,「她沒有資格再執行任務。」
沈昭怔了怔。
陳泰金看了她一眼,又一口煙下去,肺管子裡走了一圈,沉重吐出,深沉眼底帶著濃厚的惋惜和遺憾:
「你和你母親年輕時候很像,聰慧,乾淨,讓人油然而生一種,不管幹什麼,你們都能成功的感覺。」
但也正是因為,那個時候的他們還年輕,所以盲目自信,鑄成大錯。
陳泰金掃過沈昭眼底的疑惑和隱隱不安,頓了下,繼續說道:「看來你對你母親的過去一無所知,也不知道她早就沒有資格再當一名警察。」
沈昭擰眉,「為什麼?」
一根香菸燃盡。
陳泰金掐滅菸頭,又摸出一根,正要點燃,被沈昭奪走。
她瞪著他,關心中夾雜著毫不遮掩的憤怒,絲毫沒有因為他們第一次打交道而怯場。
恍惚中,像和很多年前的林頌琴重合。
有一瞬間,陳泰金像是短暫地回到多年前,他們四個人的革命友誼,因為林頌琴的活躍不羈而緊密連接在一起,又因為她的臨陣逃脫而轟然崩塌。
「你母親,在曾經的一次重要解救行動中,犯了不可原諒的重大錯誤,耽誤了我們解救受害者的時間。」
陳泰金將煙收了回去,目光落在路燈上。
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像極了遠去的時光。
「本來萬無一失的行動,因為她的失誤,不僅害得其中一位人質失去性命,我們另一位同志,也因為她的軟弱犧牲。」
「你母親或許有她的苦衷和原因,但這種錯誤,是不可原諒的,她是個驕傲的人,碰上這種事,對自己來說也是個巨大打擊,於是當了逃兵,自那之後,就辭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