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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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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技法:披麻皴過於齊整,斧劈皴過於密集,捲雲皴,線條不明,深淺模糊————

再看這幅畫的篇幅,以及圖中的那三座山峰?這如果不是主畫,他同樣敢嚼著吃了。

能被明代兩代內務府收藏,哪怕就是一張白紙,身價也立馬能漲成千上萬倍。更何況,王履的作品本就有極高的藝術造論。不然,上海博物館不會出高價,收藏剩餘的那十一幅。

那如果是主畫呢?

而與之相比,更讓孫啟辰難受的是,他之前的鑑定結果:匠氣過重,畫的只是一般,也就值個兩三萬————

兩三萬————呵呵,乘個十怎麼樣?

而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聽到這番話時,林思成的那份從容,那份淡定。

換位思考,當時的林思成是不是在想:就這眼力,還是上海知名的字畫鑑定師,還是享譽國內的鑑定專家的高徒?

學了這麼多年,學狗身上去了?

但不對。

連盛國安都沒看出來,這是王履的作品,他哪來這麼高的眼力?

孫啟辰敢保證,就算給他老師劉延,也絕對看不出來。

一時間,孫啟辰又氣又急,又是嫉妒又是懷疑。他哆嗦著嘴唇,剛要說什麼,盛國安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

細細的眼縫之中閃過一道光,滿含警告的意味,好像在說:管好你那張嘴,不要給你老師丟臉————

孫啟辰愣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再待下去,說不定就會鬧出什麼笑話來,盛國安站起身:「走了!」

王齊志愣住,忙攔了一下:「別啊,忙這麼久,不得吃頓飯?」

說著,還給林思成使了個眼色。

但林思成沒說話:看孫啟辰的臉色,這位怕是馬上崩不住了。

能理解:少年成名,年輕氣盛,卻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無名小輩按在地上磨擦,破防實屬正常。

但不苟同:連這點心理素質都沒有,你搞什麼鑑定?

林思成也能明白,盛國安為什麼急著走:人是他帶來的,就算孫啟辰不吵不鬧,萬了腦子一熱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來,盛國安,以及王齊志的臉上都不好看。

同時,不僅僅是因為孫啟辰是劉延的弟子,而是盛國安不想憑白無故的給林思成樹個仇人。

林思成心知肚明,站起身笑了笑:「盛主任,我改天專程去拜訪你!」

盛國安瞪著他:「林思成,你快別專程了,都念叨多久了?」

「不是出了點意外嗎?我保證,這次一定————」

劉依玲依舊熱情和禮貌,孫啟辰卻渾渾噩噩,跟丟了魂似的。

最後和林思成握手的時候,眼神飄忽,竟然不敢直視林思成的眼睛。

送幾人出了門,唐南瑾、景澤陽、唐南雁也提出告辭,林思成親自把他們送下了樓。

林思成還約了一下,說是過年的時候應該還會來京城,到時候再聚————

送他們上了吉普車,林思成轉身上樓。打著了火,又熱了一會車。

三個人坐在車裡,只是盯著林思成的背影,誰都不說話。包括平時話最多,最愛鬧騰的景澤陽。

氣氛稍嫌詭異。

過了快一分鐘,發動機的聲音突的一降,幾人如夢初醒。

頓然,眉毛眼睛擠到了一塊,景澤陽擰巴個臉:「那封聖旨,竟然是真的?」

唐南瑾囁動著嘴唇,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

他不是不知道林思成會鑑定,也知道他撿過漏,但看檔案、看資料,哪有親自跟著,親眼所見的感受深?

想想那位盛主任說的:光是那本醫書,就夠林思成回本了。等於後面那兩件,全是白送。

那幅畫也就罷了,再是名家,再是故宮珍藏,也就值個一兩百萬。但最後那一件,可是聖旨?

估少一點:五百萬,六百萬,更或是七八百萬,乃至上千萬?

而林思成就用了那麼一小會兒的功夫————

想了好久,他悵然一嘆,又回過頭,看著后座上的唐南雁。

但嘴還沒張開,唐南雁眉頭一鎖,眼睛一眯,聲音冷的像刀:「大哥,你最好別說!」

看她跟炸了毛的貓似的,唐南瑾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就她現在這屌樣,自己勸她,不是起反作用?

暗暗轉念,他給景澤陽使了個眼色,景澤陽愣了愣,又「呵」的一聲:瑾哥,你也真能看得起我?

信不信都不用等我張嘴,只要喘氣聲稍大點,巴掌就從後面搶上來了?

看他一副慫逼相,唐南瑾嘆口氣:算了,愛咋咋地。

反正最頭疼的不是自己。

掛上了檔,吉普車開出了小區。

趙修能有事,先走了一步,林思成又把他送出了門。

回來後,看到王齊志站在茶几前,一動不動,林思成暗暗嘆了一口氣。

走過去再看,果不然:王齊志笑的臉上的皮都皺成了菊花,嗓子裡竟然沒有一點聲音?

問題是,這都笑多久了?

送走盛國安的時候他就是這樣,送走唐南瑾、唐南雁和景澤陽時,他還是這樣。把趙師兄送走後,他依舊是這樣?

不是————至不至於?

別高興傻了?

——

林思成暗搓搓的想著,又伸出手在他眼前擺了擺。

「幹什麼?」王齊志瞪了一眼:「我沒瘋!」

「那你笑成這樣?」

「我是高興!」王齊志冷哼一聲:「劉延算個雞毛!」

林思成一臉奇怪:「老師和他結過仇?」

「算不上結仇:這狗日的騙了我朋友的一方印,不過被我要回來了!」

咦,竟然還是個慣犯?

但老師的朋友,能是什麼簡單人物?

林思成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幾年的劉延不怎麼回京城?

只能說自作自受————

轉念間,紀望舒走過來收了杯子,又重新給師生倆泡了茶。

王齊志過完了眼癮,又小翼翼的把誥命收了起來,邊收邊交待:「到時候我陪你一塊去,不管誰問,你都說要賣!」

「要不留兩年,好歹是先祖榮恩?」林思成瞅了瞅客廳,「不敢掛這兒,掛西京也行!」

「不留,家裡已經夠招風了!」王齊志斷然否決,「再說了,你想:賣了的話,不比掛在家裡給我長臉?」

林思成頓了頓:還真就是?

但凡知名的拍賣公司全部上了一遍,多少鑑定師鑑定過,多少藏家研究過?

所有人都說是仿品,最後卻被自個的學生撿了漏,如果傳出去,王齊志的這張臉得有多有光?

「那就賣!」

「當然!」王齊志又交待,「不管誰問:不借,也不租!」

林思成用力點頭。

師生倆商量著,把誥命卷了起來,又捲起了《華山圖》。

輪到《百病勾弦》的時候,林思成稍頓了一下:「老師,這個就別帶了!」

王齊志愣了一下:「為什麼?」

林思成沒說話,翻開醫書,又翻到「八寶錠」那一頁:「老師,你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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