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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王齊志的學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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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把外面包著紙去了,把一樽香爐擺在茶几上:「幾位老師,那個鐵印先放放,等佛經拿來後再對比,咱們先看看這個!」

幾位專家齊齊的挪過目光:一樽香爐,一方小印。

香爐長這樣:

造型極簡:斜肩,束頸,鼓腹,圓形,無耳,鏤空鈕蓋,三足乳釘。

乍一看,像是仿漢代的鬲式爐的器型,肩線極利,如刀削斧劈。

但很怪:不論是宋代專錄古時銅器的《宣和博古圖譜》(宋徽宗敕撰,王黼編纂),還是明代皇室禮器圖錄《宣德鼎彝圖譜》,都沒有這種爐型的記載。

造工挺好,紅銅質地,爐型勻稱,通體光滑不見鑄痕。手摸上去,有一絲微微的磨砂感。

紋飾雖簡單,但全為刻錯金工藝:正面飾雙鶴,背面飾古松,邊地以海波與祥雲點綴。

再看包漿:通體呈現一種質樸的黑釉感,很亮,且潤,差不多有三百年左右的光景。

再看爐內的積炭層,說明這爐一直在用,基本沒斷過香。

何久田仔細的瞅了瞅:「看著有點像康雍時期,內務府爐作的手藝,就是這造型有點怪。」

王麗英怔了一下:「從宮中流出去的?」

「對,十有八九是建國前後,如果是之前,積炭層燒不到這麼厚!所以東西肯定是對的,而且必然造於乾隆前————」

何久田指著爐肩:「乾隆登基後,將爐作併入金玉作,雖然銅爐單獨燒造,但不再仿古,只仿宣德爐。所以乾隆後,再沒出過這種爐型————」

說著,他又把香爐翻了過來,露出底上的款:破塵居士。

瞅了瞅,幾個老專家齊齊的一怔愣。

他們有的專精書畫,有的專精陶瓷,有的專精玉器,也有的專精金銅器。但無一例外,都是「先史後鑒」:鑑定只是輔助,重心在於研究歷史。

所以,這個「破塵居士」雖然極為生僻,但幾位老專家都知道,這是雍正皇帝修道時的道號。

《清實錄》、《活計檔》都有記載:雍正八年,雍正在乾清宮、養心殿、澄瑞亭、欽安殿、雍和宮等處立斗壇(祈福、齋醮、告天)。當時,雍正自命壇主,號「破塵居士」。

關鍵的是這樽爐:同年,公開諭令各省總督,「訪醫術精湛、精通丹藥之人進京」,集中於圓明園二十四景的廓然大公煉丹。

廓然大公又稱雙鶴齋,凡供奉、煉丹、陳設等器,皆銘雙鶴。

嘖嘖,雍正的雙鶴爐?

故宮裡的銅爐不少,大部分都是妃嬪一級,專供帝王使用只占很少的一部分O

當然,只是少,幾十樽還是有的。比這一樽大,比這一樽的歷史更為悠久的也不是沒有。

比如康熙,比如順治。

但如果比代表性和歷史意義,肯定要差的多:滿清十二位皇帝,其餘十一位全部修佛,唯有雍正修道。

更關鍵還在於:自秦始皇以降,歷代帝王四百零八位,因為煉丹服餌導致暴斃的皇帝,就只有六位。

連零頭都不到,其中卻有雍正的一席之地————

「好東西!」劉安達點了點香爐,又拿起了那方印:就普通的壽山石,古代相對名貴,但在現在都是論斤賣。

印極小,加頂鈕的伏虎,將將才一公分出頭,就如大拇指的指甲蓋一樣。

翻過來再看,劉安達頓了一下,「哈」的一聲。

標準的玉箸篆陽刻:《圓明居士》

《清實錄》載:尚(雍正)為雍親王,廣尋高士,自號「圓明居士」————予潛邸服餌、燒丹————」

又載:潛邸時,(雍正)作《藩邸集》、《圓明居士語錄》(雍正自纂修道心得)。

所以,這是雍正早期的道號,更是康熙賜給他的雅號,以及堂號:康熙四十八年,賜予胤禛的園林,即為「圓明園」。

沒錯,就是那個圓明園,這個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相比較而言,代表價值和歷史意義可能比不上那方乾隆的藏經章,但就憑「圓明」兩個字,肯定要超過普通的清代帝王閒章。

王麗英感慨了一下:「倒是夠稀奇的,可惜,只是一方閒印!」

幾位老專家齊齊點頭。

雍正雖然在位時間短,但歷史影印力卻不低,在滿清皇帝中,除過康乾就數他。留存下來的文物更少,所謂物以稀為貴,這方印的價值肯定不低。

包括那樽又鶴爐,參與過重大歷史事件的標誌性文物,價值同樣不低。

但再不低,哪怕兩件加一塊,也抵不上乾隆的那方鐵印!

這東西,不但是反映清代重要政治制度,代表社會歷史發展的特別重要的代表性文物,更是反映民族社會歷史發展和促進民族團結、維護祖國統一的特別重要的代表性文物。

如果評個級,妥妥的一級甲等。所以,就憑那方乾隆鐵印,今天就沒白來——

暗暗感慨,劉安達指著最後一方印盒,「國安,這又是什麼?」

「這個相對一般,當然,只是相對之前那兩方而言!」盛國安小小的賣了個關子,「乾隆的一方閒章!」

「又是乾隆?」幾位專家興致更高,「好傢夥,帝印全湊一塊了?」

「盛主任,可以啊,現在口氣越來越大了:乾隆的帝印,你只說一般?」

「聽話不聽全,都說了是相對而言。這要換成雍正的,康熙的,當然不一這倒是。

蓋章狂魔不是白叫的,乾隆一生治印達一千八多方,是清代其他十一位帝王印章加起來的總數的三倍還多。所以,除過像乾隆鐵印那種極具代表性和歷史意義的,普通的閒章真就不稀奇。

當然,正如盛國安說的,只是相對而言:再不稀奇,這也是帝印————

轉念間,盛國安把印拿了出來,雙手往前一遞。

劉安達接到手中,只是瞅了一眼,他猛的一頓:俏色瑪瑙叢雲章?

他當然知道這方印,而且,盛國安還專程當趣聞一樣給他講過:西冷印社,篆刻起家,上百年的老字號,出過多少大師,宗師,竟然把乾隆的帝印當成不知名的閒章上拍。

最後,被人花幾萬撿了漏————

暗忖間,他抬起頭,盯著林思成,眼中閃過幾絲愕然:「你是王齊志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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