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多少人欠他人情?(2/2)
但關興民不一樣:雖然他也是剛調到分局,但劉洵是升遷,他卻是平調。而且之前一直在市局鑑證中心,和局領導走的很近————
暗暗轉念,他又和胡鯤對視了一眼,胡鯤使了個眼色:宏哥,要不從長計議?
高展宏想了想,又搖了搖頭:謀劃了這麼久,哪能說算就算了?
再說了,分局長的影響力雖然大,但還沒大到發現違禁品,卻壓著不讓禁毒單位調查的程度。
正盤算著,胡鯤捅了他一下:「宏哥!」
「怎麼了?」
「你看?」
高展宏下意識的抬起頭,隨即,眼皮一跳:
關興民先是和李國軍握手,然後是金昊,輪到林思成的時候,他突地一拳,搗到了林思成的肩頭。
當然不是真打,像是那種突然看到關係極鐵的朋友,先給一錘,然後再罵:
王八蛋,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說一聲?
問題是,你好歹也是分局長,何況還穿著警服?
仔細再看:關興民顯得格外的高興,甚至還有點兒激動————
高展宏和胡鯤面面相覷。
「宏哥,這什麼情況?」
高展宏哪裡知道?
雖然是臨時查的,但不少:林思成的爺爺是西大的教授,去年退的休。他爸在殯儀館,小科長。他媽更不用說,教師。
頂體面的親戚,也就一個顧開山,還沒什麼血緣關係。除此外,再沒什麼背景。
那關局長是怎麼回事?
他想了想,壓低聲音:「別慌,一包白糖而已。再說了,警又不是我們報的,警察又不是我們安排的,怕什麼?」
肯定查不到他們,可能會懷疑,但沒用。
胡鯤倒不是怕,就是覺得運氣太差:之前,就覺得林思成是個軟柿子,但突然發現,這個軟柿子竟然有位局長朋友,好像並不是那麼好拿捏?
那做了這麼多布置,豈不是全白費了?
「不一定就白費,東邊不亮西邊亮。」高展宏冷笑一聲,「待會錄像一放,我就不信這婚還能結得成?」
胡鯤點點頭:那是肯定的。
那包白糖不過是突發奇想,臨機一動,播音室這邊才是重頭戲。
他盯著林思成:「便宜這小子了!」
「別急!」高展宏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機會多的是!」
正說著,吳玲轉過身:「展宏,你們嘀咕什麼呢?」
「沒什麼!」
高展宏回了一聲,兩人快步跟了上去。
又往那邊看了一眼:李國軍和金昊往後挪了一個位置,關興民和劉洵挨著林思成坐了下來,而且是一左一右。
看來,兩人的關係確實不一般。
胡剛站在桌子旁邊,不知道怎麼辦:娘家請來,計劃坐主桌的貴賓,最後卻坐到了婆家這邊。
六叔知道了,不得罵死他?
正不知所措,林思成笑了笑:「胡大哥,你先給胡局長說一聲,我待會送關局長他們過去!」
也就只能這樣了。
人家不過去,自己還能綁過去?
胡剛點點頭,到門口去找胡晨光,但一步三回頭。
臉上寫滿了問號,心裡不停的嘀咕:林思平這堂弟,路子這麼野,和兩槓二稱兄道弟?
暗暗驚疑,他快步走到門口,看到六叔正在和一位兩槓三握手,他老老實實的站在旁邊。
陳朋先是在車場裡瞅了一圈:「老胡,你這號召力可以啊,來的同僚挺多?
」
胡晨光連忙笑笑:「托領導的福!」
局領導那裡,基本都下了請束,但胡晨光壓根沒指望領導們會來。
所以,看到陳朋的時候,他著實有些受寵若驚。
「盡胡寄巴扯,他們哪知道我要來?」回了一句,陳朋「咦」的一聲,指著旁邊的獵豹,「老關也來了?」
胡晨光點點頭:「去請劉政委的時候,正好碰上。我提了一下,關局長特意賞了個光————」
陳朋恍然大悟:怪不得?
兩人肯定認識,關係應該一般。但老胡和老劉在一個所待了好幾年,關係不是一般的鐵。
既然碰上了關興民,肯定要請一下,出於和鄰區的兄弟打好關係,老關來一趟不奇怪。
暗忖間,胡晨光要帶著他進去。陳朋卻擺擺手:「你忙你的,我自己進去,娘家的副桌是吧?」
胡晨光忙搖頭:「領導來了,怎麼可能坐副桌,我安排的是主桌。」
陳朋一聽,停下了腳步:「我們坐主桌,長輩怎麼辦?老胡,你別調桌了,折騰起來也麻煩。」
「領導,真沒折騰!」胡晨光連忙解釋,「我行六,輩份又高,就只剩兩位遠房的老嬢嬢和老嬸娘,安排在女賓的副桌了。所以主桌本來就安排的局領導和同事————」
「這樣的話,那主桌就主桌!」陳朋點點頭,又笑了一聲,「老胡,不用送我,你老實在這兒等局長!」
胡晨光猛的愣住:「誰?」
「局長啊,我師傅!」陳朋一臉的莫名其妙,「你沒請?」
怎麼可能沒請?
胡晨光有點兒懵:「請了,我帶著慧芬和佳佳,專程去老局長的辦公室下了請柬。」
但說白了:只是出於禮貌,他壓根就沒想過,李局長會來。
陳朋「呵」的一聲:「這不就結了?」
胡晨光沒說話:全市多少個分局,多少個支隊,多少個所,再加看守、拘留、戒毒、收容,少說也有兩三百號一槓三。
挨個問問:誰家辦事,請到過李局長?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陳朋笑了笑:「那別人辦事,怎麼沒給我師傅下個請柬?」
胡晨光愣了愣:別人倒是想下,但他敢下麼他?
他老胡當然敢:老局長是他老爹帶出來的兵,每年4月28(老山戰役紀念日)
,老局長都會去給老爹掃墓。
他只是沒想到,局長真的會來————
「放心,他今天肯定來,應該快到了!」陳朋格外篤定,「不用送,我自已進去找老關!」
胡晨光忙點頭,指著侄子:「胡剛,帶陳局去主桌。」
「啊?」胡剛愣了一下,「六叔,關局長不在主桌,他坐到了男方這邊。」
「坐老顧那一桌了?咦,不對————」胡晨光怔了一下,「老顧是紅爺,他和我坐一桌————
「關局長坐伴郎那一桌了!」胡剛撓著頭,「他認識思平的表弟,說是長時間沒見,要敘敘舊?」
關局長哪會認識林思平的堂弟?
無意間,看到舞台邊上的林承志,胡晨光的腦海中閃過一道光,不對————好像還真認識一位?
「林思成也來了?」
「啊,六叔你也認識?」
何止是認識?
去年過年,林思成被混混堵住,陳局長在電話里拍著桌子,問候他老胡的娘。那次,還是他親自帶人出的警。
之後到男方家相看,兩家人湊一塊,見到林承志和江燕飛,胡晨光才知道:
女婿和林思成是族兄弟。
前兩天他還特意問過親家,林承信說,他這個侄子還在讀研究生,不一定能請到假。胡晨光就以為,林思成可能不會來。
但既然來了,陳局長肯定要和他打聲招呼————
果不然,陳朋「哈」的一聲:「這小子坐在哪,伴郎桌是吧?」
胡晨光指著胡剛:「快,帶陳局長過去!」
胡剛點頭,給陳朋引路。
陳朋走的極快,胡剛一路小跑————
幾個人盯著陳朋的背影,等人拐進宴會廳,才回過頭。
林承信既驚且懵:「親家,這位陳局長說的林思成,是不是我三哥家的林思成?」
胡晨光一臉古怪:還能有哪個林思成?
看他點頭,林承信瞪大了眼睛:「我三哥都不認識,思成怎麼認識的?」
還又是關局長,又是陳局長?
胡晨光「嘖」的一聲:這一家子,嘴是真嚴。
張安世盜墓案,那麼大的案子,竟然瞞得密不透風?
但隨即,他又回過味來:也對,這案子的元兇還在國外,當然要保密。
要不是去年過年,陳局長暴跳如雷,逮著他老胡的家人問候,他也不會好奇。
如果不好奇,就不會找老顧打問。一問才知道,年輕人了不得:局裡上下,里里外外,不知有多少人欠他人情。
就比如關興民,又比如陳朋,以及莫名其妙的就升了一級老劉。
甚至於,還要加上老局長。
想著想著,胡晨光又愣住:不對,好像還得加上自個?
沒有張安世案,哪有那麼多人騰位置?
按照正常程序,自己這個副局長,少說也得再熬個三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