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怎麼這麼輕?(2/2)
「師姐,我約了朋友,還有點事,真的沒時間!」
確實像葉裴藍說的,他很少參與外界的商務性鑑定。更主要的是,他有些怵楊博管。
故宮博物院原副院長,國家文物局文物鑑定委員會委員、中國文物學會玉器專業委員會名譽會長,享受政府特殊津貼……這級別,這榮譽夠高吧。
生於1927年,今年整整八十一歲高齡……這歲數夠大了吧?
但楊院長依舊孜孜不倦,特別是商業性的鑑定活動,就沒他不愛去的。說直白點,這已經有點為了錢,已經不管不顧了。
所以,東西好鑒,問題是鑒完之後,會不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葉裴藍也大致能猜到呂呈龍在顧慮什麼,但楊院長請她幫忙,她肯定得盡力。
因為退休之後,她也在民營鑑定機構中任職,而且還是好幾家。平時,動不動就請楊博笆幫忙……「師弟,楊院長說,是件明仿的汝瓷天青釉,極為少見,我是真的怕把不准……所以你去了看一眼就行,肯定不讓你簽字。」
說著,她又往旁邊指了指:「楊院長還請了小蔡和小董……」
呂呈龍本能的想拒絕,但一聽到「仿汝瓷天青釉」,他突的一頓:林思成請他去看的是什麼東西來著?好像也是仿汝瓷的天青釉?
而且,也是筆洗……這也太巧了點?
再者,他也順帶著邀請了唐老師和董老師,但這兩位被楊院長攔了下來,他總不能一個人去吧?暗忖間,呂呈龍往旁邊看了看,一男一女,兩位故宮的研究員站在過道里,衝著他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楊院長對他們有知遇之恩,請他們順手幫點小忙,還真不好推脫。
呂呈龍想了想:「行,那就去看一眼。」
大不了只看不說。
楊博笞心情大好。
其實,就一件明仿的筆洗,葉裴藍綽綽有餘。甚至於她都不用去,小蔡和小董就能搞定。
但這個老港認死理:如果只是故宮普通的研究員,那一人頂多一萬。如果是耿委員的弟子,多去一位,他多加三萬。
也就老耿的徒弟大都不在京城,不然他至少能請個七八位……
轉念間,幾人進了電梯,到了客房。
都是行業內頂級的專家,陳偉華不敢怠慢,讓劉昭廷和秘書等在電梯口。
在京城,搞瓷器鑑定的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如果換個人,呂呈龍真就不一定認識。
但因為宣傳的好,中博雅的這幾位真就挺有名,再加經常和楊院長在一起,呂呈龍見過好幾次劉昭廷。所以剛出轎廂,剛看到劉昭廷,呂呈龍就猜了個七七八八:根本不是楊副院長說的,他見獵心喜,想把什麼筆洗買下來,而是有人出錢請他幫忙。
那今天這個東西,他鑒是不鑒?
嘆了口氣,呂呈龍跟著劉昭廷進了套房。
陳偉華假扮的是賣家,但他沒敢托大,早早的等在套房門口,楊博笆居中介紹。
倒也不用吹的太狠,因為陳偉華本就是港台有名的古董商。之所以有名,倒非他生意做的有多大,而是他長袖善舞,在圈子裡的口碑挺不錯。
其次,他父親乾的就是這一行,算是祖傳的生意,多少有些底蘊。
但呂呈龍神色淡然,近似敷衍般的握了握手。
幾人坐定,楊博笆也沒繞彎子,直接讓劉昭廷拿出了筆洗。
呂呈龍興致不高,說是先讓葉師姐看。葉裴蘭成名多年,當然要矜持一下,然後,筆洗就到了兩位研究員老師的手裡。
兩位研究員基本也能猜到,今天這個局面是怎麼來的。但不好駁了楊院長的面子,兩位倒是沒推辭,接過了筆洗。
也沒敷衍,反而很認真,翻來覆去,仔仔細細。
更沒藏著掖著,看到什麼就說什麼:
「先說胎骨:仿的汝瓷香灰胎,但用的高嶺土過於白,胎質過於僵硬,近如死灰!其次,支釘痕:真汝是芝麻釘,淺如峨眉,這隻筆洗卻是圓釘,深陷如痘……」
董老師敲了一下盆底,發出「當」的一聲脆響:「瓷化過渡,清亮如磬。壓手過輕,浮盈若羽……」說著,蔡老師把筆洗翻了過來,再看釉面:「玻化過透,賊光刺眼。用鈷料調的色,天藍泛慘白。釉層過於均勻,無垂和釉……」
「再看開片:蟹爪紋浮於釉表,縫線銳利如刀刻,裂隙無氧化漸變……不出意外,應該是人工開的片…他又朝著筆洗嗬了一口氣,又仔細的看:「要是真汝,這一口霧噴上去,開片紋路會瞬間隱沒……」但這一件,嗬氣之前是什麼樣,嗬氣之後還是什麼樣。
兩人又拿起放大鏡:「氣泡排的過於整齊,單層過於密集,偶有破裂,破口銳利……」
稍一頓,兩人又對視一眼:「董老師,看著有點像是……明仿?」
「確實有點像!」另一位點著頭,「天青帶著點鴨蛋青,冰裂染赭,有點像是……成化朝?」聽到這句「明仿」和「成化朝」,陳偉華和劉昭廷齊齊的鬆了一口氣。
乍一聽,內容並不一樣,至少和劉昭廷鑑定時的那些說法區別很大。其實只是同一種結論的兩種闡述。無論是死灰胎,還是鈷藍調,更或是蜂窩氣泡,以及鴨蛋青,這些全是明仿汝瓷獨有的特徵。更何況,兩位看到最後,明確提到了「明仿」和「成化仿。」故宮的專家都這麼說,想來已是九成九。但怪的是,楊博笆和葉裴藍卻皺了一下眉頭。
蔡易和董建麗能來,且能看這麼仔細,肯定不會藏著掖著。
如果有把握,不管是幾成,都會直接說出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猶猶豫豫,遲遲疑疑。
再說了,同事這麼多年,這兩人是什麼習慣,他們又不是不了解?
有一點……看著像……聽這兩句就知道,這兩位分明就是有疑慮。
葉裴藍點了點茶几:「小蔡,小董,有什麼就放心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什麼不放心的。
兩人又所以沒直接講,只是有些斷不准,也有些奇怪。
因為不管他們怎麼看,這隻都是明代成化朝的仿汝器:胎骨對,釉相對,開片也對。包括質感、觸感、以及聲音。
但唯有一點:太輕。
像這種葵口洗,像這麼大的直徑,這麼厚的胎壁,如果是明仿,至少重半斤。但手上這一隻,頂多也就三兩七八。
比正常的胎重差了兩成還多?
說實話,像這種的,兩人真就沒怎麼見過。
兩人誰都沒說話,只是對了個眼神,把筆洗遞了過去:「葉老師,你看一看?」
葉裴蘭一臉狐疑,接了過來。但剛一入手,她眼皮一跳:怎麼這麼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