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破碗成了寶貝(2/2)
像是約好的一樣,桑塔納從馬路上開了進來。
林思成看著他們上了車,又揮了揮手,車裡的三個人努力的擠著笑。
隨後,大奔在前,桑塔納在後,兩輛車出了車場。
開車的叫小武,團伙中的武力擔當,行話稱「掛」。這樣的人,心眼都比較直,有啥說啥。他打著方向盤跟緊大奔,又瞄了一眼副駕上的馮老三:「三叔,真去轉帳?」
轉帳是肯定去轉帳的,都到這會了,那位爺沒必要裝模做樣,陪他們演戲。
但馮老三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轉八百萬這麼多?
不過話說回來:別說八百萬,能給轉一半,都是他們賺了。甚至於只轉個百八十萬,他們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像馮老三在雅間說的那句話:你真要坑我們,我們也認了……
銀行離的並不遠。不到一公里,轉了個念頭的功夫就到了。
趙修能是大客戶,還提前打過招呼,所以手續辦的很快,前後還沒十分鐘。
看著銀行給的回執單,看著手機界面上那一長串的「0」,三個人依舊有些不敢置信。
個、十、百、千、天……不是八萬,也不是八十萬,而是真的八百萬?
就感覺,極度的不真實,像是做夢一樣?
直到趙大說了聲「告辭」,三人才回過神來。
高大的身影出了銀行,上了大奔。然後,隨著輕微的引擎聲,鋰亮的越野車駛出銀行。
看著遠去的車尾燈,三人面面相覷。
真給了八百萬?
但白紙黑字,真金白銀,這還能做得了假?
女人似是不敢置信,接過還散發著油墨味的回執單,再一次的數了一遍。
個、十、百、千、萬……八百萬。
確認無誤,她突地一個激靈:「跑!」
馮老三和胖子齊齊的愣了一下,臉上浮出幾絲古怪。
阿琴這是老毛病犯了?
哦不,說準確點:條件反射。
以前每幹完一票,只要錢一到手,不管對方有沒有發現問題,立馬做鳥獸散。
少則一年半載,多則兩三年,才會派人打問消息。如果風頭還沒過去,那就換個地方。如果過去了,那就捲土重來。
但這次,你能往哪裡跑?
也沒必要跑。
馮老三搖搖頭,指著回執單,看著胖子:「拿一半出來!」
「一半少了!」胖子嘆口氣,「五百萬吧!!」
東西確實是他的,但這次無驚無險,無風無浪,他既便是貨主,占的又是金股,分一半也有些說不過去「也行!」馮老三沒堅持,點了點頭,「阿琴,提一百萬,給兄弟們分了,剩下的入公帳!」「還剩四百萬?」女人驚了一下,「這麼多?」
所謂的公戶,既團伙的備用金帳戶。關鍵的時候也會用來救急,要是長時期沒開張,也會當做兄弟們的活命錢。
按以往的慣例,最多留一百萬。
胖子看著她:「你的意思是全分了?」
女人愣了愣,無言以對。
這次的營生,同夥基本沒出力,全是靠三哥一個人辦成的:那位先認識的是馮老三,之後也只認馮老三,談的時候也只找馮三哥談。
按以往的規距,三哥至少要分利潤的九成。
一看就知道她想岔了,馮老三搖搖頭:「阿琴,別傻了:多出來的這四百萬,是人家給的工錢。」活還沒幹就分錢,沒這樣的道理。
女人一頭霧水,不明所以:「他沒說啊?」
胖子嘆了口氣:怎麼沒說?
是你沒注意聽。
但願這位爺沒說假話:只是讓他們幫忙,查這一下那幾件筆洗的來歷。
暗忖間,馮老三讓女人去窗口轉錢,然後拿出手機發了條簡訊:小文,現在就去,把東西送到百繒齋。胖子瞄了一眼:「你又要送什麼?」
「記不記得,你有一隻青花碗?」
胖子愣了一下:在這個團伙中,他是「皮」,既折白(扮富商、官員)兼軍師。還是掌刑的過堂,更是貨主。
他能身兼數職,不單單是因為他是團伙中最有錢的那一個,更因為他冒充的大勝莊的這個劉義達,是他的妻表兄。
因為這一層關係,團伙用來設局的「器」,十件中有八件都是他尋摸來的。經過手的物件沒一千件也有七八百件,哪能記那麼清楚?
看他皺眉苦思,馮老三提醒了一下:「和那幾件筆洗一起,你一塊從馬來收來的!」
「咦,那隻黑砂碗?」
胖子猛的想了起來:當時,他從馬來收來的,不只有六件筆洗。林林總總,大大小小足有二十來件。其中有練泥時沒除鐵,里里外外全是黑砂斑的青花碗,也有因為釉料不純,導致釉下裂鐵鏽線的松竹梅文壺。
還有因為配釉技術不過關,底足積釉淚的青花釉里紅茶盞,更有塑胎不勻,歪頭扯耳的雙耳梅瓶。年代倒是挺老,不是明晚,就是清初,但全是殘次品。包括收的時候,賣家全是當那六件筆洗的搭頭,白送給他的。
帶回來之後,胖子全扔給了馮老三,就再沒管過。壓根沒想過,馮老三競然會拿來送人,送的還是那位爺?
「那樣的破爛,你送給那位?」胖子一臉古怪,「就不怕挨打?」
馮老三悠悠一嘆:「萬一不是破爛呢?」
東西是我收回來的,我自個還不清楚?要不是破爛,我敢啃著吃了。
胖子「嗤」的一聲,譏笑的話到了嘴邊,又突地愣住:唏……好像不大對?
比如剛才那四件,在他們看來雖然不是破爛,但也好的有限。
而那位爺,為什麼就敢出高價收?
是,他確實說了:多給的錢,算是請他們幫忙的勞務費。但如果那幾件筆洗沒價值,或是只值個一二十萬,有什麼必要花這麼多的錢,把來歷查那麼清楚?
甚至於,還想著再找幾件?
胖子愣了愣:總不能,那破碗成了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