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在這兒等著呢?(1/2)
王齊志努力的回憶:就感覺,他和林思成不在一塊,也就幾天?
那時候,林思成被歌舞團弄得煩不勝煩,都還在東躲西藏。就這兩三天沒見,他就搞了個大衛星?「不是……林思成,你就逛了這麼兩三天?」
林思成不置可否:「運氣好!」
王齊志愣了愣:這何止是運氣好?
天天天上掉金山,誰都不砸,就揀著砸他?
感慨間,林思成把東西拿了出來:總共七件,其中六件是筆洗,不過有一件是碎的。
另外,還有一件品相極差,咋看咋像是燒廢了的青花碗。
王齊志仔仔細細的瞅了一遍。
相比較而言,他的鑑定能力肯定要比林思成和呂呈龍差一些。一是他重學術研究,鑑定收藏只是順帶。又因為家境的緣故,對錢沒啥概念,所以談不上多喜好,下的功夫自然就少。
再一個,他的長項是金屬文物,對瓷器,頂多算是懂,而非精。
但基本的鑑定肯定沒問題,王齊志至少能判斷的出來,哪一件早,哪一件晚。
最早的一件到最晚的一件,時間相差至少在兩百年以上。
看了一會,他一臉狐疑:「時代間隔這麼久,但為什麼器形一模一樣?」
林思成不假思索:「應該是形成定例的明器!」
顧名思義:爺爺死的時候,葬了這麼一件。爹死的時候,也葬了這麼一件,等到孫子死的時候,自然也不會例外,同樣得葬這麼一件。
所以,才會出現年代間隔兩三百年之久,卻是一模一樣的器形,一模一樣的呈色。
但好像不大對?
王齊志皺著眉頭:「什麼樣的家族,才會要求每一代的陪葬品,都是一模一樣的規格?」
林思成言簡意賅:「藩領,大名!」
王齊志愣了一下:「哪一家?」
「佐賀藩,鍋島氏。」
日本諸候?
王齊志不由的一怔:他以前以為,這幾件東西只是時間早,造的人出名。沒想過,竟然還牽扯到日本古代諸候?
所謂藩領,即日本江戶時期(1603-1868)的諸侯國,大名即領主。換作中國的說法,即諸侯王。說簡單點:日本第一百零七代和仁天皇時期,幕府家督(沒有稱幕府將軍,但有幕府將軍之實,類似攝政王)豐臣秀吉病逝,各大家族為爭權而發動內戰,最後德川家康勝出,開創江戶時代,德川家成為新的幕府將軍,即德川幕府。
平定天下後,德川家康論功行賞:德川家康直系三子為「御三家」。德川支係為「御家門」。大戰前的從臣為譜代,戰前觀望、戰後從附的大藩為外樣。
鍋島氏就是外樣之一,在所有外樣藩主中排第二,僅次於加賀前田。
而日本還有種說法,叫「江戶三千藩」,意指江戶時期,因為戰爭及政治因素,藩主家族更迭極快。但鍋島氏是為數不多,終江戶時代世代領藩,到幕府時代結束時,統治藩地達兩百六十五年的家族之同樣這麼久的,只有七家,其中還包括三家德川親藩。在譜代和外樣藩領中,只有加賀前田和鍋島統治了這麼久。
所以,如果站在日本歷史角度,鍋島氏是名副其實的諸侯王。
而像眼前這種,已形成定例,每代大名必葬的明器,應該怎麼算?
下意識的,王齊志腦海中閃過幾個詞:黃腸題湊,金縷玉衣……
不怪他把等級拔這麼高,委實是,他再找不到更為合適的參照物。
如果再換個角度,結合日本當時的工業技術水平,以及李參平、酒井田柿右衛門在當時的影響力,在日本人的心目中,這幾件東西的歷史定位和價值,可能還要更高。
所以,這幾件東西對日本的意義該有多大,該有多值錢?
看著碎了的那一件,王齊志一臉肉疼:「怎麼成這樣了?」
「賣家砸的,但他不砸,我就得砸。」
「為什麼要砸?」
「老師,因為不砸這一件,我就沒辦法證明,更早的這一件也是李參平燒的……」
林思成大致講了一下,王齊志又驚又喜。
驚的是,砸爛的這一件,十有八九是李參平親手燒的。
一是年代,距今四百年左右,恰好就是李參平到日本不久,在佐賀有田川找到瓷石礦前後。可以這麼說:那時候,全日本就李參平一個人會仿燒汝瓷。
二是技術:只用鋁含量極低,矽含量極高的瓷石,燒出與同時期的明仿汝瓷看不出一點區別的天青釉,同樣只有李參平能做的到。
這樣的東西,如果是完好的,該有多值錢?
喜的是,不砸這一件,就沒辦法證實另一件。關鍵的是,另一件更值錢:就那件他咋看咋像廢品的青花碗。
正因為次,正因為糙,正因為技術不過關,才恰好說明:這是李參平到日本,發現有田川瓷石礦前後,很早的那批試燒品。
王齊志敢保證,這隻碗的歷史,比東京國立博物館的那件赤繪碗更早。絕對是迄今為止,發現的日本最早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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