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弟不肖,兄之過(2/2)
隨即,一陣紛亂的腳步聲:林長青,林承志,紀望舒。
最後跑出來的是江燕飛和葉安寧,兩人還戴著圍裙,手上沾著麵粉。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懵了一下:他們還以為,是幾個孩子放炮的時候炸到了手?
但出來一看,遠不是那麼回事:林思成的兩個徒弟一手一個,抓著四個泥猴子。
林思成的手上還有一個……咦,王有堅?
但怎麼髒成了這樣?
還有林思成的臉,怎麼黑的跟鍋底似的?
「他們在下面挖地道!」林思成往路基下一指,又揚了揚手裡的導線,「等挖通後,他們準備用這個把地道炸塌!」
幾個人仔細的瞅了瞅:那洞他們知道,是村里準備改自來水管道新挖的。但材料還沒到,挖了一半就扔那了。應該是這幾個小子覺得新鮮,鑽那裡面淘氣了。
中間沒挖通,就這幾顆炮仗,應該炸不塌。
再說了,誰小時沒淘氣過?
林思成小的時候,拿炮仗炸塌了渠沿,把人家第二天要割的麥子淹了好幾畝……
轉著念頭,林長青瞪了林思成一眼:「把孩子放下來,說兩句行…」
話音未落,王有堅掙扎了一下,又吡著牙,沖江燕飛笑了一下:「大媽,師哥要揍我……」「放心,他不敢!」江燕飛笑了一下,「他小時乾的壞事,比你多多了……」
林思成嗬的一聲,看了看還沒搞清楚情況的紀望舒和葉安寧。
就說他媽也在,他姐也在,這小子怎麼敢無法無天?合著這兩月自己和老師不在,他找到了大靠山?「行!」林思成點點頭,揚了揚導線,「媽,你看這是啥?」
江燕飛瞅了瞅:「炮仗啊?」
「我說的是這根繩!」林思成也不嫌髒,在衣服上蹭了蹭泥,又抖了抖小胖子,「來,王有堅,你重複一下:剛才濤子要給你賣啥?」
小胖子擠著笑:「師哥,他要賣,但我沒要!」
你是沒要,但你帶著他們,讓他們學會了炸地道。
下次你不在,他們沒錢買雷王,是不是就得偷雷管?
林思成順手就是一鞭,沒等小胖子叫出聲,他又往前一舉:「媽,這是導線,濤娃準備偷出來賣給有堅的,是雷管……」
江燕飛一個激靈,嚇的都愣住了。
「唰」的一下,紀望舒和葉安寧的臉白成了一張紙。
不說炸地道,他們會不會被埋裡面。就說雷管:重則要命,輕則斷手……
霎時,兩人咬著牙根,「咯咯吱吱」的響:「林思成,你放他下來……」
「師娘,不能放,放了他就得跑!」林思成搖搖頭,「再說了,你們倆摁不住……」
王有堅今年雖然才十一,但平時吃的好,又好動。所以別看他胖,身上全是腱子肉,趙大和趙二都不一定能追得上他。
給師娘和葉安寧,兩個人都摁不住他。
紀望舒反應了過來,眼角「簌簌簌」的跳:「林思成,你儘管抽,留口氣就行……」
王有堅臉都白了:「師兄……媽,我錯了……大媽,姐……救救我…」
還救你?
我今天不抽死你……
葉安寧冷著臉,開始捋袖子。
隨後,林思成提溜著不斷求饒的小胖子進了屋,葉安寧尋摸了一圈,從晾衣繩上取了個鐵絲編的晾衣架子。
混合雙打?
江燕飛於心不忍,剛要說什麼,紀望舒拉住了他的手。
「江老師,林思成小時候如果這樣,你打不打?」
怔了一下,江燕飛看了看林承志和公公:怎麼可能不打?屁股上但凡給他留塊好肉,她這個娘都算是後的。
但輪不到她,包括林承志也輪不到,老爺子早把他吊起來拿皮帶抽了。
「江老師,你可能覺得,林思成只是師兄,有堅會和他結氣……但你放心,不會的。王齊志說過: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從他給林思成當老師的那天起,有堅就是他弟弟。如果這個弟弟長歪了,他這個師兄也有責任……」
江燕飛一臉古怪:還能這樣論的?
不過她至少能聽出來,紀望舒絕不是虛情假意。再想想平時,不管是王齊志,還是紀望舒,對林思成,和對親兒子沒什麼區別。
但問題是:王有堅不止有爸和媽,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甚至還有位太爺爺……
轉著念頭,她又看了看公公和丈夫,林長青和林承志對視了一眼,齊齊的搖了一下頭。
棍棒底下出孝子,這句話並不是所有地方都適用。但如果是林思成或是王有堅這樣的性格,那絕對百分之百管用。
王齊志說這句話的意思,指的也是王有堅的性格:隨了他這個爹,有些混不吝,別看平時紀望舒和葉安寧管得嚴,打的勤,但基本不怕。
至於王齊志,那更是別指望了,他自個都是這樣的性子,你還指望他教兒子?
所以王齊志很清楚,他這兒子,必須得有個怕的人。但爹不行,媽和姐也不行,那就只能指望一下徒弟:所謂弟不肖,兄之過。
別說,還真就挺克。
還有今天這個事情,不好好的長點教訓,王有堅下次還敢幹你信不信?
而且打晚了都不行。
但他們不好插手,紀望舒和葉安寧基本等於撓痒痒,而且是在小胖子能被她們摁住的前提下。那就只能林思成來……
正轉念間,屋裡傳來小胖子的慘叫聲,以及林思成和葉安寧的爭辯聲。
「安寧姐,你讓開點,別添亂……」
「我不……打不疼他不長記性……」
「但你別打手啊,手腫了明天怎麼上學,怎麼寫作業?」
「師……師哥,屁股也會腫……」
「沒事,你站著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