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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三合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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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昭右穆……」

「水金火土……」

「壬丙、癸丁、丑未、子午……」

林思成時而朝左,時而朝右,時而看一看山勢水向,時而再轉一下羅盤。

右手五指不停的掐算,口中念念有詞。

一群人越看越古怪:如果披件杏黃袍,再戴頂冠,這不活脫脫的風水道士?

再看看身邊圍著的那一堆:隊長、所長、主任、處長、乃至司長。其中好幾位,甚至還戴著黨徽。

何從安就感覺,這場面說不出的滑稽。

大致算了算,林思成讓方進拿出紙和筆,在上面畫出了一副北斗星圖,又在四周不停的點,點完後又挨個標註:孤鸞、黃泉、七星墜地,金盤搖珠……

不用猜,但凡識字的都知道,這是風水學術語。

看了好一會兒,何副局長著實沒忍住:「吳司長,孫處長,這是做什麼?」

吳暉毫不含糊:「找墓!」

他怔愣的一下:啥玩意?

「何局長,我說簡單點……」吳暉指了指陵區外或長或方,或大或小的農田,「這底下,應該有慕陵的陪墓,我們這次來,查的就是這些……」

何從安張口結舌,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之下市、縣、陵園三級考古單位的陪同人員全愣住,十幾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些苞谷地。

搞半天,你們就是沖這個來的?

他們當然知道這底下有陪墓,數量可能還不少。但問題是,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這些地上種莊稼,種了都不止三十年了,你現在來一句:違規用地!

這不是找茬嗎?

大致能猜到他們在想什麼,吳暉又笑了笑:「所以說,這次只是例行檢查,問題不大!」

問題確實不大:這是歷史遺留問題,既便最後查實這下面有大墓,也怪不到誰頭上。

但何從安總感覺,這事情裡面透著幾分蹊蹺:誰閒的蛋疼,舉報這個?

既便有人舉報,也不至於讓部委專程從京城來一趟。

知道吳暉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何從安也不點破。他看了看雜亂無章的苞谷地,又瞅了瞅像是在算卦的林思成:「吳司長,孫處長,這方法行不行?」

要擱以前,兩人絕對搖頭,而且不帶半點猶豫的:用RTK,用遙感衛星都找不出來,靠講迷信就能找出來?

但在運城見識了林思成是怎麼找到的五座古瓷窯之後,兩人才算是明白:既便是講迷信,也有科學的講法。甚至有時候,比科學還管用。

轉念間,兩人齊齊點頭:「有用!」

何從安的眼中閃過幾絲古怪:好吧,既然領導說有用,那就當有用。

但說實話,他雖然是行政出身,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只知道封建社會選墓址、點龍穴、下葬時用這一套。也聽說盜墓份子找墓、判斷墓里有沒有值得盜的文物時也用這一套,但從沒聽說,哪個考古單位、執法單位也用這一套?

不止他一個人這麼想,包括一堆警察,乃至文物局的一堆幹部。更包括市、縣陵區的管理人員。

不是不信,風水在現代雖然是迷信,但在古代卻屬於權威學說。選陵修陵下葬陪葬,依據的全是這一套。

他們是覺得用處不大:差不多兩百年,早已物是人非。地方雖然還是那個地方,但又是開山又是造田,形勢早已不是那個形勢。

一群人就當是看戲,看著林思成擺弄。

掐了算,算了又畫,差不多快一個小時,林思成才收起羅盤。

而方進的手裡,連照片帶速寫,已經摞了厚厚的一沓。

接過來翻了翻,林思成抽出三張:「孫處長,就順著這個探。」

所有人都往前一湊:這是什麼,慕陵的龍脈圖、風水圖?

而然並卵,懂得沒幾個,全看了個寂寞。

孫嘉木原本也看不懂,但林思成在河津找窯址時,順便發掘了一座已被盜空的金代墓,讓他驚為天人。

年代、性別、職業、墓葬規格、大小、盜洞的位置、盜了多久,裡面剩多少文物,與林思成預測的絲毫不差。

出於好奇,他跟著學了一下,沒學多高深,但至少能看懂這三幅圖。

第一幅是西陵祖脈,第二幅是慕陵支脈,第三幅是慕陵中的氣脈走向和吉穴之地。

說簡單點:由面到點,由大到小。特別是第三幅,如果陵外有陪墓,只會在圖中的「庫」,「紗帽」、「水雲」之間。

結合慕陵平面圖,大致就是陵園外右側這一塊。

圖上也標的很清楚:這一塊吉穴有十二處,就找這十二個點。哪一處地下有墓,又恰好在最近被盜過,應該就是哪一處。

孫嘉木抬頭一掃:沒出意外,那一塊兒,全是農田。

他叫來考古所長和隊長,仔細交待。其他人靜靜的聽,越聽越是奇怪。

皇陵之外有陪墓,這不奇怪:清西陵四座帝陵,哪一座周邊都有。

能劃定到特定的區域,也不是很奇怪:地方就這麼大,陪墓又那麼多,不埋在這兒,就得埋在那兒。

怪的是,這十二處全是妃嬪墓。而且林思成把墓主生前的身份、級別、有無子嗣、死後有無追封,乃至命格都標註的清清楚楚。

但這麼一來,他們感覺更怪了:這個點上埋的是貴人,那個點上又成了常在,邊上卻又埋成了答應,再旁邊又成了妃,再再旁邊,又成了官女子?

這裡面好多人不懂風水,但他們懂歷史:所謂的官女子,即宮女,唯一的區別:被皇帝臨幸過的宮女。

大多數都是妃嬪因犯錯而被貶,必要的時候,依舊要搬花、鋤草、洗衣裳。

說直白點,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生不同席,死不同陵,不可能和妃子葬在一起。

何況還那麼亂:十二個點,即代表十二座墓,從妃到嬪,再到貴人、常在、答應、官女子,哪一級的都有。

普通人家的妻和妾都還得排個順序,何況皇陵?

暗忖間,考古隊動了起來。

同樣是一水兒的高科技:探地雷達,可以探測五米以上的深部墓室,同步分析墓室結構。

電磁跨孔,三維成像,能實時探測超過三公分以上的孔隙,別說盜洞,地下有個老鼠洞,都能探的清清楚楚。

還有孔徑雷達、地面雷射、量子磁力。兩隊人分成三組,對林思成劃出的那十二點探測。

關鍵的是,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儀器開動沒十分鐘,就找了第一座。

一堆人面面相覷:瞎貓碰到死耗子,湊巧的吧?

正忖間,林思成捏著對講機,不緊不慢的走了過去。

吳暉跟在後面,何從安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過去。

言文鏡的速度更快,雙手虛扶著林思成,生怕他被絆一下。

這幾位一動,其他人也烏烏怏怏的跟了上去。

不遠,剛出慕陵陵牆,就在皇陵樹池的邊上。一邊是一叢松柏,一邊是苞谷地。

旁邊,一對農民打扮的夫婦吵吵鬧鬧,陵區管理人員和鄉鎮工作人員正在解釋:踩倒的苞谷,挖開的田埂一概照價賠償。

至於是不是違規占地,得等查過之後再定性。

地埂邊上,孫嘉木親自拿著探釺在往下鑽,一側,探地雷達上顯示著圖像。

很清晰,像極了醫院的彩超:橫堅五米,四四方方的一座墓,墓室左右各有一塊黑斑。

一塊顏色深,一塊顏色淺,深的說明盜洞已經打到了底,淺的說明沒打穿。

讓隊員手持雷達圍著墓坑轉了一圈,林思成又看了看孫嘉木釺出的土層。

瞅了一眼,林思成搖了搖頭,孫嘉木也搖了搖頭,安排隊員勘探下一處。

一群警察看的一頭霧水,一群干考古的卻若有所思。

都是行家,看釺管中的土層就知道:現代文化層近一米,之下半米生土層,再之下又成了熟土。

說明這個洞在七十年代之前就存在,十之八九,這座墓在民國時期就被盜空了。

所以,哪是查什麼違規占地,這分明就是在查盜墓案。

狐疑間,隊員又找到第二座,這座比較小,大概十個平方,也比較完整,沒有盜擾跡象。

然後是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探測到墓葬的越來越多,沒盜過的多,盜過的少,而且基本集中了民國時期。

建國後被盜過的只有兩座,但看盜洞內的土層就知道,距今至少十年以上。

探到的越多,孫嘉木越是失望,包括吳暉也有些犯嘀咕,心想林思成是不是沒算對地方?

但一群看熱鬧的,卻越看越是心驚。

一群警察還好,反正不是很懂,況且也見識過林思成有多神奇。驚奇歸驚奇,感受並不是那麼深。

他們至少了解過,林思成是怎麼找到張安世墓的:那個範圍,大到幾十平方公里,幾乎占半個西京城。

這兒才幾畝?

但一群干考古的,個個目瞪口呆:正因為懂,正因為懂得多,所以才清楚,這有多麼的不可思議?

十二座墓,已經探到了九座,每一座,圖上畫的點在哪,墓就在哪?

甚至於,隊員都不用勘察多大的範圍,三幅圖一結合,再比對陵園的平面圖,孫嘉木能把座標範圍圈定在方圓十米以內。

站在圈裡,雷達一掃,有沒有墓一目了然。

一座還能說是碰運氣,瞎貓碰到死耗子,九座呢?

先不說裡面埋的是不是貴人,還是常在,更或是妃、嬪,就說這個準確度?

抬頭再看,周邊不是樹,就是田,腳下不是莊稼,就是草,連個參照物都沒有。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這小孩當年親眼看著埋進去的一樣?

看一群人被震的一愣一愣,王齊志冷眼旁觀:運城的時候範圍更大,整整一座縣,五六百平方公里,不也是一找一個準?

關鍵的是,那還不是墓,而是古瓷窯……

暗忖間,隊員探完了第十座。可惜,別說盜洞,連個老鼠洞都沒有。

繼續往前,穿過一片楊樹林,到達圖上最後標註的那兩個點,一群隊員愣了愣。

兩座院落,一左一右,中間留著一條約摸五米寬的土路。

坐標倒沒在院子裡,而是在後院之後。問題是:一處在牛圈外,一處在打穀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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