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這老頭誰啊?(2/2)
唐定平想了想:「好像有些耳熟?」
之前緊張女兒,所以沒時間細想。但大哥一提,確實感覺很熟悉。
「耳熟就對了。」唐定安笑了笑:「來,看看!」
唐定平把資料接到手裡,只是一眼,他猛的愣住。
鈾瓷詐騙案,張安世盜墓案?
就說怎麼這麼耳熟?
他在部里,雖然負責的不是地方這一塊,但跟著開過幾次會。這麼典型,這麼獨特的案子,當然有印象。
如此一來,所有的事情就能解釋的通了:
為什麼只是打了個照面,林思成就能把那個女人、堵他們的那伙人的身份猜個八九不離十?
而且跟未卜先知似的,將這夥人接下來的計劃、動作預測的准之又准。甚至於,將這些人的組織架構、運營模式,都猜的七七八八?
因為,他不是第一次和這些人打交道:杭州的《徐謂禮文書》是第一次,張案世盜墓案是第二次,買嘉慶制瓷瓶、象牙是第三次(苗太岳,見188章)。
更和這些人斗過智,斗過勇。
特別是張安世盜墓案,早就進了內部培訓教材:專業技術人才在特殊案例中的協助與應用。
為什麼,他會有非一般人的鎮定,哪怕被人用槍指腦袋,依舊能處之泰然,冷靜應對,更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與拿槍、拿炸藥的悍匪相比,今天這些混混提鞋都不配。
最讓唐定平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他的那個研究中心。BTA是什麼他不懂,但他至少知道,文研院、國博、北大都是什麼機構。
這些單位有國家做後盾,有國內最頂尖的研究團隊,最先進的設備儀器,鑽研了那麼多年,竟然搞不過他臨時拉起來,將將一年的草台班子?
還有山西的那些窯址,當地找了十年,他用了半年。以及那些名瓷,其它單位研究起來跟要老命似的,給他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越看越是驚奇,唐定平喃喃自語:「大哥,這……這小孩是個什麼路數?」
唐定安想了想,沒有說話。
確實挺有才,關鍵的是:性格,人品都拔尖。
計韻也在看,看到最後,她一臉訝然:「捐了七百多萬……這小孩怎麼這麼有錢?」
兄弟倆對視了一眼。
時間倉促,一些細枝末節資料里都沒寫,所以計韻才奇怪。但兄弟倆很清楚:以林思成的能力,賺錢,只是他最不起眼的優點之一。
但能毫不猶豫的捐出這麼多,氣度、胸襟可見一斑。
正暗暗感慨,手機嗡嗡的一震,屏幕上顯示著一行信息:大伯,人快出來了。
唐定安收起手機:「走吧,上去見見!」
夫妻倆緊隨其後。
進了電梯間,計韻一臉狐疑:「大哥,怎麼去的是十樓?」
「急症都是雜科大夫,我讓南瑾安排到了外科,再者下面的熟人也太多!」
夫妻倆恍然大悟。
案子不小,大哥又親自到過現場,市局、總隊肯定會有負責人過來。大哥不好說,但這些人基本都認識唐定平,客套起來也麻煩。
不過也肯定有,但相對要少一些。
暗暗轉念,幾人到了外科,剛到門口,幾位穿警服的迎了過來。
先敬禮,後伸手:「唐主任,唐司,是我們工作沒做好!」
唐定安面無表情,唐定平淡淡的點了一下頭:「我先看看小林!」
「對對……先看林老師!」
幾個警察讓開,三人進了治療室。
隔著一道玻璃,林思成已經縫好了傷口,在裡面包紗布,唐南瑾和景澤陽站在外間,緊緊的盯著裡面。
不知道看到了啥,兩人一臉痛苦,一副牙疼似的表情。
唐南雁也在,一動不動,淚花在眼眶裡轉圈。看到母親,她再也忍不住,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跳。
計韻嚇了一跳:不是傷的不重嗎,哭什麼?
再往裡看,確實不重:林思成坐在床上,和大夫有說有笑。
但不知道裡面是不是很熱,他滿頭的汗,臉色也有些白。
唐定平瞅了一眼:「怎麼回事?」
景澤陽如夢初醒,一個激靈。
唐南瑾呲了呲牙:「縫了八十多針……」
話還沒說完,計韻一聲驚呼:「怎麼縫這麼多?」
「四處傷口,最長的一處在背上,十八公分。最短的一處在左臂,六公分……關鍵的是,沒打麻藥!」
「為什麼?」
唐南瑾往裡指了指:「大夫說,傷口太分散,至少要半麻。然後林思成告訴大夫,他要做研究,如果打了麻藥,大腦可能好幾年都緩不過來……」
唐定平愣了一下。
要清洗,要消毒,那個滋味,誰受誰知道。
而且要一針一針的扎,要一針一針的縫,承受的痛苦,壓根就不是挨兩刀能比得了的。
挨刀至多就那一下,最疼的時候就那麼一小會兒。但碘酒滲進傷口,針刺破皮,線穿過肉,疼痛是不間斷且持續性的。
誰敢說自己是硬漢,來試一試就知道。
不怪林思成滿頭的汗,不怪唐南瑾和景澤陽一臉痛苦,卻又佩服至極的模樣。更不怪生性要強,頭打爛都不吭一聲的唐南雁哭的梨花帶雨?
演義中的刮骨療毒也就這個程度了,但這小孩,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正暗暗驚詫,門外傳來說話聲,隨後,秦若之和景素心急匆匆的沖了進來。
氣喘噓噓,神情慌張,臉色潮紅。
一看就知道,因為著急沒坐電梯,一路從樓梯上小跑上來的。
進來後先往裡一瞅,看到身上繃滿了繃帶,但精神頭還算好的林思成,兩人猛鬆一口氣。
仿佛劫後餘生,心有餘悸,兩人不停的用手捋胸口。
緩了緩,兩人又四處亂瞅。
景澤陽一看不妙,下意識的就往後縮,但地方就這麼大,他能往哪裡躲?
秦若之和景素心壓根就沒管旁邊站的都是誰,三兩步奔過去,一個揪著景澤陽的衣領,一個掄著巴掌就往腦袋上招呼。
「景澤陽,你讓護著林思成,你怎麼護的?你當初又是怎麼保證的?」
「又是刀,又是槍,為什麼林思成一身傷,你連頭髮都沒掉一根?你肯定躲他後邊了……」
「景老三,你良心被狗吃了?」
景澤陽一臉委屈,還不敢狡辯,只能不停的使眼色。
「你擠眼睛做什麼?有警察是吧,警察還能管得了姐姐打弟弟?」
「他們那麼厲害,當街行兇他們怎麼不管,當街持槍他們怎麼不管?」
「而且林思成提前報過警,更提前提醒過言文鏡,他們竟然都不當回事?虧林思成那麼忙,還幫他們做賠訓?良心全被狗吃了……」
兩人的嘴像機關槍,含沙射影,指桑罵槐,連打帶罵。
幾個警察站在門外,臉一陣青,一陣紅。
不過還好,兩人不帶歇的爬了九層樓,沒多少力氣,打了一會兒就打不動了。
鬆開景澤陽,兩人叉著腰喘氣,還沒喘勻乎,兩人齊齊的一怔愣。
滿屋子的人。
關鍵的是,好多都認識?
唐家大伯,唐家三叔,唐家三嬸,唐南瑾,唐南雁……不是,唐家怎麼來這麼多人?
再往裡看,沒錯啊:裡面除了大夫,就只有林思成?
但受傷的是林思成,他們來幹什麼……咦,不對……唐南雁你哭什麼哭?
腦子裡繞了一團漿糊,兩人忙不迭的問好。
計韻笑的很溫和,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暗暗猜忖:這麼著急,這麼關心,搞不好,裡面那小孩就是哪個丫頭的對象。
但南雁的目光怎麼這麼怪,看這倆丫頭,怎麼跟見了賊似的?
她們以前挺要好啊,今天見了面,竟然連聲招呼都沒打?
唏,不好……
乍然,臉上的笑像是凍住了一樣。計韻直勾勾的盯著唐南雁,好久,又回過頭,看了一眼裡面的林思成。
她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剛才就該想到的:從小到大,丫頭什麼時候這麼哭過?
正驚疑不定,門外又傳來說話聲:「怎麼這麼多警察?」
不知說了幾句什麼,隨後,吳暉、呂呈龍、單國強走了進來。
三人愣了一下,好像在奇怪怎麼這麼多人。
但只是掃了一眼,三人又往裡瞅。看到林思成,三人齊齊的鬆了一口氣。
還好,沒事,至少沒殘沒廢……
緊接著,又是一老一中。
老人進了門,瞪著眼睛往裡瞅,看到裡面的林思成,他才猛鬆一口氣,扶著門框喘氣。
馬青林扶著他,也往裡瞅,看林思成沒什麼大問題,他心裡一松,眼中冒起了金花。
隨即眼前一黑,像根麵條似的往下溜。
呂呈龍手疾眼快,扶了他一把。吳暉和單國強忙奔過來,掐虎口的掐虎口,掐人中的掐人中。
馬副院長打了個冷戰,睜開了眼睛。
「讓你別熬,你嘴上答應的好,轉過頭就忘?別他娘的項目沒搞完,你先熬沒了半條命?」
老院長恨鐵不成鋼,「給老子起來……人是你請來的,先跟老子算帳,算清楚了你再暈……」
說著,他瞅了一圈,目光落在最像領導的唐定安和唐定平的臉上。
「公安局的領導?」
唐定安沒說話,唐定平猶豫了一下,點了一下頭。
「是領導就好!」
老院長盯著唐定平,冷笑了一下,「額們好好的娃借給你,就是讓他幫你們扛刀扛槍的?木逼本事,就別他娘的大喘氣…」
污言穢語夾著方言,一屋子的人全驚呆了。
不是……這老頭誰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