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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出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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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霓虹燈閃爍著七彩的光。

景澤陽盯著窗外,眼神迷離,一臉茫然。

猶記得林思成第一天到京城,和葉安寧通話的時候還那麼客氣,那麼禮貌?

當時他對葉安寧的態度和語氣,與堂姐,與秦若之好像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但今天給人的感覺,仿佛這兩人已經相戀了一輩子,感情深到刻骨銘心。

特別是葉安寧,看似蕙質蘭心,溫柔優雅,實則傲到了骨子裡。卻在那麼多人的面前,抱著林思成的腿失聲痛哭?

這得有多擔心,這得有多害怕?

甚至於,義無反顧,一往無前?

而與之相比,更讓景澤陽驚訝的是,葉安寧媽媽的態度。

看似只是因為林思成是王三叔的學生?

但弟弟的學生,不可能讓她以這樣的身份親自來醫院,更不可能以林思成長輩的身份,向在場的所有人表示感謝。

更更不可能讓葉安寧的爸爸專程從外地飛到京城。

關鍵的是,還是第一次見面?

不論怎麼想,景澤陽都想不通。

一時間,他擰巴個臉,跟牙疼似的:「太突然了!」

秦若之在開車,景素心在副駕。

突然嗎?

其實一點兒都不。

從過完年以後,葉安寧去林思成家裡,比在她自個家都熟。林思成的媽媽送她的小玩意,裝滿了一匣子。

兩家時不時就串門,聚一次,林思成的爸爸就被王三叔灌醉一次,然後兩人摟著脖子稱兄道弟。

葉安寧經常說,兩家人之間,最陌生的反倒是和雙方關係最親,卻又最忙的林思成。

秦若之和景素心甚至在私下裡問過:葉叔叔和王阿姨會不會不同意?

但葉安寧卻說:這是最不需要擔心的問題。

她們又問,最需要擔心的問題是什麼?

葉安寧當時沒說話。

後來,她們才知道,是林思成。

雛鳳清聲,懷珠抱玉,才華橫溢,風流蘊藉。

能力、為人、談吐、人品、性格,乃至身材長相……沒有一處不是出類拔萃,甚至優秀到讓人覺得不真實。

說直白點:這樣的人,完全不需要通過什麼來躍升階層。如果需要什麼,他會自己努力,甚至不需要多努力就能得到。

所謂的出身、關係,對他而言已不是助力,而是負擔和枷鎖。

所以,他對葉安寧,一直都很禮貌,甚至是客氣。

但說實話,就算是塊石頭,捂久了也能捂出點熱度來,何況是人心?

再是沉穩、再是冷靜的男人,在身體、乃至內心受到巨大創傷的時候,也會感到疲憊,孤獨,甚至是軟弱。

就好像剛剛遭遇暴風巨浪,漂泊在深夜中茫然無際,漆黑無比的大海上的孤舟。

而葉安寧伏在他腿上,嚇的魂不附體,哭得撕心裂肺的那一剎那,就像燈塔上的那一抹光……

咦,照這麼一想,林思成這次受傷,竟然還是好事?

唯一不完美的,是半路殺出來了個程咬金……

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心有靈犀的點點頭。

秦若之在開車,騰不出手,但景素心可以。

她反手就是一巴掌。

景澤陽捂著腦袋,莫名其妙:「姐,你幹嘛?」

「你還好意問?讓你跟著林思成,人沒保護好不說,還弄出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

景澤陽比竇娥還冤:「姐,你搞清楚,十幾個人,不但有刀,還有槍……我倒是沒慫,當時就往上衝來著,但林表弟的助理死死的抱著我,說我除了當累贅幫倒忙,再沒半點用處……」

兩人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她們就是找個由頭。

景素心又是一巴掌:「唐南雁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景澤陽猛往後躲,振振有詞:「公安局啊!林表弟去培訓,她在技檢部門,碰到不是很正常?」

景素心一聲冷笑:「是很正常,但公安局搞技檢的那麼多,碰到的女孩那麼多,別人為什麼沒認識林思成?」

景澤陽怔了一下,恍然大悟。

要不是自個,唐南雁哪有機會認識林思成?

要不是自己介紹林思成和言文鏡認識,他哪會去公安局搞什麼培訓?

這打,真就挨的不冤。

又挨了兩巴掌,景澤陽一臉委屈的捂著腦袋,卻不敢犟嘴。

誰他媽能知道,千年的老樹竟然會發春?

不信問堂姐和秦若之:如果林思成剛來的時候……哦不,如果是三天前告訴他們:唐南雁喜歡林思成,她倆能把大牙笑掉……

真的,這比世界末日來臨還讓人不可思議。

景澤陽嘟嘟囔囔,「那現在怎麼辦?」

秦若之和景素心齊齊的哼了一聲:「涼拌!」

其實她們一點兒都不擔心。

就林思成那性格,葉安寧費了多少水磨功夫,唐南雁有這個耐心?

她願意,她家裡都不願意:天下的男人死絕了?

而從小到大,兩人針鋒相對,唐南雁哪次占過便宜?

印象中,唐南雁哭鼻子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每一次,都是因為葉安寧……

暗暗轉念,景素心又是一巴掌:「惹禍精!」

景澤陽欲哭無淚:我他媽招誰惹誰了?

隨即,他又一個激靈:不好!

葉安寧不會把這帳,算我頭上吧?

不行,得想辦法補救一下……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景素心伸手一指:「警告你昂,別不自量力:連王阿姨都露面了,甚至葉叔叔明天就會回來,哪還需要你添亂?」

對,還有唐大伯,唐三叔。

言哥怕是慘了。

僱人綁架林思成的那伙人,只會更慘……

……

白熾燈異常的亮,三個警察坐在對面,兩個審訊,一個記錄。

警服早就被扒了,陳永志穿著常服襯衣,被鎖在審訊椅里。

從警七八年,他第一次知道,手銬腳鐐戴在身上的感覺。

冰冷,沉重,像是一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審訊還在繼續,不論對面問什麼,陳永志只是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他很清楚,現在只是走個過場,甚至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所以,扛不住的。

之所以堅持,只是想見到足夠份量的領導,至少能少受點罪。

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心中的悔意就像潮水一般。

怎麼被拖下的水?

好像就是當上探長,開始帶文物組的那一年,無意間認識了馬龍。

開始只是吃吃喝喝,然後稱兄道弟,再然後洗腳按摩,高檔會所。

當有一天,馬龍給他拿了兩萬塊錢的時候,他就明白:回不去了。

但他從來沒想過,犯的事會這麼大,栽的會這麼快……

暗忖間,耳中好像沒了聲音,陳永志下意識的抬起頭:怎麼不問了?

隨即,他突地愣住:審訊室里,突然多了好幾個人。

其中的一位有點面熟,好像是哪個分局的副局長?

陳永志渾身一震,心底一松,隨即,一絲未知的恐懼又涌了上來。

果然,領導來了。

但交待了之後呢?

正轉念間,副局長衝上前,「啪啪」就是兩耳光。

陳永志猝不及防,鼻血淋淋漓漓,順著下巴淌了下來。

副局長臉色陰沉,眼神狠的仿佛要吃人,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透著瘮人的寒意:「兩條路,自己選!」

什麼兩條路?

陳永志努力的偏著頭,避開白熾燈的強光。隱約間,他看到了兩個白帽子,和兩個便裝。

普通的夾克,普通的褲子和皮鞋,乾淨利落的小平頭。

乍一看,普普通通,但兩人站在那兒,就像標槍一樣?

陳永志呆住了一樣。

他想到領導會來,也想到督察會來,甚至想過紀委,但唯獨沒想過,警衛單位的也會來?

但不對。

那種人,怎麼可能會公器私用?

頓然,陳永志身體止不住的顫:如果是,還好。如果不是,這兩個人把他從這兒帶出去之後,又會帶到哪?

他臉色煞白:「我……我交待……」

「敬酒不吃吃罰酒!」副局長咬著牙,又是狠狠的一巴掌,「賤骨頭!」

……

會議室里燈火通明,七八桿老煙槍人手一支,房子裡像是著了火一樣。

十幾個白帽子圍在四周,窗外影影綽綽,特警的鋼盔反射著冷光。

沒人說話,只是不停的抽菸,目光不時的在同僚的臉上偷瞄。

天塌了!

但大多數的人都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情塌的?

更不知道,是衝著誰來的?

所長,教導員,還是副所長?

正暗暗猜疑,「咣」的一聲,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

一道冷風灌了進來,坐著的人齊齊的打了個寒戰。而後,兩個人影肩並肩的走了進來。

隔壁區的分局局長和政委!

所長剛要站起來,兩個白帽子往前一步,把他摁了回去。

隨即,「咣當」的一聲,一副手銬扔到了會議桌上。

局長冷著臉,雙眼如刀:「李鈞,是你自己銬,還是我幫你銬?」

「唰」,所長的臉白的像土。想說什麼,嗓子裡卻像堵了一團紙。

好久,他用力的一咬舌尖:「童局長,我犯了什麼事,你憑什麼抓我?」

「李鈞,犯了什麼事,你自己不知道?」

局長冷笑一聲,「不怕告訴你,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我給你念一下市局的命令:但敢反抗,直接開槍……聽清楚了沒有?」

所長渾身一顫,身體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嘴唇哆哆嗦嗦。

局長轉過視線,看著所長旁邊的兩位:「銬了……」

話音未落,「哧溜」的一下,副所長滑到了桌子底下。

身體不停的顫,眼珠使勁的往上翻,嘴裡吐出了白沫。

「老子幹這行的時候,你還沒摘奶嘴,跟我玩這個?」局長冷笑一聲,伸出手,「電警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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