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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著書立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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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型:五足爐,鼎式爐,花式薰爐,鏤孔復層爐,豆式爐……

論文方向:裝飾、紋樣、釉色……

重點及特色:宋代審美、藝術內涵……

王齊志怔了一下:怪不得會議室里這麼多的學生?

就這三行,從論點到方向,再到重點,既直指要害,又面面俱到。

如果打個比方:廚子教學徒炒菜,全切好了不說,還備了調料。甚至哪一步先放什麼,開多大的火,炒幾下,都給你標的清清楚楚。

再要不會炒,那他媽是豬!

王齊志直勾勾的回過頭。

然並卵,林思成被學生圍的嚴嚴實實,哪能看的到?

指導完一篇,學生深深的躹個躬,一臉感激的離開。頓然又有另一位起身,圍在講台旁。

走的走,來的來,李貞只是用鋼筆寫個號,竟都沒有歇口氣的時間?

王齊志瞅了好一陣:「林教授,商教授,總不能是全院的研究生,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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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才幾個?

商妍嘆口氣:「還有臨屆的本科生!」

王齊志一臉愕然:「怎麼搞的?」

「就周一周二,林思成公開培訓了兩天,可能講的有些多,耿院和景院就說,讓林思成整理整理,看能不能出本與耀州窯相關的綜述。」

「林思成說沒時間,耿院和景院就說:沒關係,他給方向和論點,論文讓學生寫。能用的就用,用不了也能給他補充點資料……然後從前天開始,咱們這兒就成這樣了……」

不是……綜述是什麼概念……讓學生給林思成當槍?

如果只是普通的培訓,院領導斷然不會這樣拍腦袋做決定。所以十有八九,應該是林思成在培訓會上講啥了。

王齊志暗暗思忖,正準備問,又傳來林思成的聲音:「這誰寫的?宋耀州窯天青釉配釉淺論……這是失傳又復原的技術,一沒古文獻,二沒有資料可索引,銅川的配方壓根就沒公開過,你怎麼淺論?」

「什麼,我知道,想向我請教?這位同學,你是想讓我見識一下法庭長什麼樣,還是想讓我嘗一嘗一看的水煮大白菜是什麼味道?來,門在那邊……」

「還有這篇:五代耀州窯倒流壺膨脹差異的解決辦法……真的,你寫在標題下面這些說是狗屁都嫌多餘,你還不如只寫一行:林思成,你給我寫篇論文,老子要發Sci……」

「啥,你們導師布置的?扯蛋,這要是你們導師讓你們寫的,我把頭割下來……李貞,把這兩的名字記住,以後敢進中心,給我攆出去……」

起初,王齊志還在奇怪:以林思成性格,竟然也會發火?

又仔細一聽,他火氣也上來了:這倆是什麼狗屁玩意,林思成又不是你爹?

倒流壺的膨脹差異……他要會,他自己不會發,輪得到你倆?

隨即,他又愣住:咦,好像不對?

林思成要沒在培訓會上講,這兩個研究生哪知道什麼天青釉配釉,倒流壺膨脹?

心中愕然,他緊緊的盯著商妍和林長青。

兩人波瀾不驚,隨後,商妍又往旁邊指了指。

猛一回頭,王齊志瞳孔一縮:

旁邊的展櫃裡,擺著七八件瓷器,青嫩細潤,熠熠生光。

肯定是仿品,但問題是,中間的那隻盤,那隻壺,不就是天青釉和倒流壺?

天青釉王齊志知道,商研和林長青也知道,再加一個趙修能。

但倒流壺,聽都沒聽林思成提過……

王齊志睜圓了眼睛:「哪來的,林思成仿的?」

「對,他和李貞,還有肖玉珠,三個人就用了一天!」商妍悵然一嘆,「起先他只說是試一試,我和林教授就沒在意……結果第二天,他就把壺抱了出來……」

「據他說,用的是『倒置三燒法』,比起青花瓷修復的『多次復燒』、銅胎琺瑯修復的『多點多燒』,要稍微複雜一些……」

這不是廢話?

倒流壺中間的那兩根管在瓷器學中,有個專門的詞:異形器。

細不說,還必須中空,不管是初燒還是復燒,火只能烤到外部,里外必然會受熱不均,繼而導致變形開裂。

所以,不單單要解決導管與壺體之間的膨脹差異,更要解決導管外部與內部的膨脹差異。

要那麼好解決,何必因擾好幾家機構二十多年?

真的,要不是圍那麼多學生,王齊志早把林思成拎起來了:就「試了試」,就試成了?

就初六,林思成還給他打電話,問他哪天回來,王齊志說是初十。

林思成提了一下培訓的事,又說要試著仿幾件耀州瓷,培訓的時候當標本用。

當時,王齊志滿腦子都是:姐夫去了西京,會不會發生點什麼,壓根就沒多想。所以他就以為,林思成仿的只是普通的器形,至多仿一下天青釉,更或是茶葉末。

哪知道,他弄出來了一把倒流壺?

不是,你倒是說呀?

要知道仿的是倒流壺,我還管什麼姐夫不姐夫?

王齊志越想越後悔,盯著柜子里的倒流壺,咧著嘴,擰把著臉,就跟牙疼一樣。

「然後,林思成就輕描淡寫的,就把那壺,拿到了培訓會上?然後,就直接講?」

商妍點了一下頭,又嘆了口氣:「倒也不算輕描淡寫:剛開始講,銅川的人就追過來了?」

啥玩意?

王齊志猛的一怔愣:「沒打起來?」

「怎麼可能?帶隊的是王市長,何況還有那麼多的領導,教授,學生?」

「然後呢?」

「沒然後啊?林思成就正常講,天青釉和倒流壺就講了點皮毛,然後講了一下耀州瓷工藝在各朝代的演變,重點還在於各朝代主流器形的工藝特點和修復要點……」

「景院長覺得他講的很全面,又和耿院商量了一下,兩人一致建議他整理一下,看能不能出本綜述……」

不是,我問的哪是這個?

不對,這個確實得問……所謂出書立著,論文寫的再多,頂多也就是教授。只有形成系統性的知識體系,才能稱之為學者。

王齊志就是覺得,對於林思成而言,未免有些早,也根本不用急。

他驚訝的是,天青釉和倒流壺。

如果前者是銅川瓷研所、幾家大型陶瓷廠的安身之所,那後者就是這幾家的立命之體。

一個是生活的著落,一個是精神的寄託。林思成倒好,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講,等於「喀嚓」一下,全給撅把斷了。

信不信過幾天,等風聲傳出去,林思成的手機能被人打爆?

蓋因燒過倒流壺的,又不止五代時的耀州一家?

還有金代的磁州窯,更有元代的定窯,景德鎮。同樣,技藝失傳了……

更怪的是,銅川的人都追到西京來了,甚至親眼見了,林思成竟然還能安安穩穩的坐在這裡指導論文?

王齊志越想越不對勁:「不是……王澤玉他們,就沒找一下林思成的麻煩?」

「找麻煩不至於,不過當時確實說過要談一談。但不知道怎麼回事,當天晚上就回去了,再沒人問,也再沒人打過電話!」

林長青一臉狐疑,「林思成也說,這些人挺怪!」

怪什麼怪?

這要不是姐夫幫他攔回去的,王齊志改姓林?

厲害了林思成?

不聲不響,姐夫就把這事給辦了,其至於林思成知都不知道。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姐夫即便不是百分百滿意,至少也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頓然間,王齊志就坐不住了。

只說是剛回來,連家都沒進,他不動聲色的下了樓。

剛出了中心,王齊志就撥通了葉興安的電話。

說了一大通,繞了一圈彎子,王齊志又試探了一下:「姐夫,晚上喝一杯!」

電話里稍稍一頓:「好,喝一杯!」

掛了電話,王齊志呵呵的笑:果不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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