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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帝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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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更少,不論國內國外,攏共只有十七幅。同樣的,民間一幅沒有。

等於,這就是雍正的第十八幅肖像圖?

至於價格……壓根就沒有在市面上流通過,誰他媽敢估?

霎時間,郝鈞嘴唇一哆嗦,剛要說什麼,林思成笑了笑:「郝師兄,最後肯定會允一件給你,不過你先等我說完!」

而後,他又拿出那樽香爐:

「《清實錄》載:尚(雍正)為雍親王,廣尋高士,自號「圓明居士」……《清史稿》又載:(康熙四十年)(雍正)予潛邸服餌、燒丹……」

「包括《藩邸集》(雍正皇子時期文集)、《圓明居士語錄》(雍正自纂修道心得)中都有詳細記載:大致從二十二三歲開始,雍正皇帝已開始修道,一直修到駕崩去世……」

「但前期因為康熙皇帝對道教不是很感冒,稱其『幻妄無實』、『多為無衣無食遊手好閒之人』,所以雍正修的很收斂。」

「之後登基,因為政務系忙,時斷時停。直到雍正八年大病一場,舉大內上百御醫束手無策,卻被李衛尋來的道士賈士芳治好後,雍正便一發不可收拾……」

「《活計檔》(造辦處檔案)記載:自雍正八年,雍正在乾清宮、養心殿、澄瑞亭、欽安殿、雍和宮等處立斗壇(祈福、齋醮、告天),並公開諭令各省總督,『訪醫術精湛、精通丹藥之人進京』,之後集中安排住在後花園千秋亭……」

「包括內務府採購的木炭、礦銀、硫磺、黑鉛等煉丹材料,都有詳細記載……而煉丹的地方,則設在圓明園的廓然大公……

這裡是圓明園的二十四景之一,傳說建成時有雙鶴棲於此,又稱雙鶴齋。所以凡供奉、煉丹、陳設等器,皆銘雙鶴……」

林思成指了指爐腹,又把香爐翻了過來:「也是那一年,雍正改道號『圓明居士』為『破塵居士』,意為『脫胎換骨』『涅槃破塵』……」

幾人愕然無言,緊緊的盯著爐腹上兩隻飛鶴,並爐底的底款:破塵居士。

都知道雍正崇道、煉丹,甚至於史學家對於雍正暴斃,十有八九是服丹過量導致鉛汞中毒的推斷,知道的也不少,包括王齊志、商妍、郝鈞、趙修能。

但前後攏共不到六年,之後又被乾隆下了封口令,文獻燒的燒,東西砸的砸。所以知道起因、詳細經過,乃至於在哪裡祈福,哪裡煉丹,道士住在哪裡,各處修道和陳設器具各有什麼特徵等等等等,能有幾個?

葉安寧應該知道一些,但她跟著單望舒在故宮混了整整十年。至於林思成,迄今為止,他連紫禁城的門朝哪開都沒見過。

所以,活該他撿漏……

辦公室里出奇的安靜,幾個人盯著香爐和兩幅畫,心中複雜莫名。

好久,王齊志呼了一口氣:「剩下的呢?」

林思成拿起那方和田玉的《清和散人》:「這就是景道長的開山祖師樊清和,全真道龍門派第十代傳人。原名樊正,字正則,《蘭州府志》稱其:家累萬金,棄而學道……且精內丹、易學、相術、醫學、書畫……」

「怎麼到的京城不知道,何時入的宮也不知道,但想必深受雍正、乾隆寵信……看這幾幅的筆力、畫功,也就中上水平。最後卻能帶出這麼多東西出來,所以我估計,樊清和醫術應該很高……」

這還用得著估計?

清代宮廷畫家何其多,那時的郎世寧、焦秉貞、冷枚等宗師正值盛年,哪輪的著一個道士給兩位皇帝畫像?

《清實錄》記載的更清楚,乾隆剛即位就下了封口令,又把給雍正煉丹的那伙道士趕出了宮:

皇考(雍正)萬幾餘暇,聞外間有爐火修煉之說,聖心深知其非,聊欲試觀其術……因將張太虛、王定乾等置於西苑空閒之地。聖心視之,如俳優人等耳,未曾聽其一言,未曾用其一藥……今朕將伊等驅出,各回本籍。」

「伊等平時不安本分,狂妄乖張,惑世欺民,有干法紀……若捏稱在大行皇帝(雍正)御前一言一字,一經訪聞,定嚴行拏究,立即正法……」

清史學家就是依此推斷,雍正是服丹過量,鉛汞中毒導致暴斃。但樊清和能把皇帝的畫像帶出宮,還能被雍正御賜香爐,可見聖眷之重?

算來算去,也就剩醫術了。

所以,就憑那樽香爐,就憑兩幅畫,哪怕樊清和在史志上一個字都沒留,這方印也稱得上珍寶。

林思成又拿起田黃石的《一明山人》:「劉一明,本名劉萬州,山西平陽人,號一明,自號素樸散人……祖上為晉商,劉氏世代都是平陽豪強……十七歲時身患重病,前後五年,訪遍晉、陝、甘三省名醫,百藥不醫……」

「後來到榆中棲雲山,遇樊道人,一個月就給治好了。之後,劉一明拜樊清和為師,盡承衣缽,後創自在門,號自在道人……所以嚴格來說,劉一明才是景道士的開山祖師……」

「相對而言,劉一明比樊清和更有名:《蘭州府志》、《皋蘭縣誌》,龍門派《還丹要旨》中均有記載:丹、易、占、相、醫、書、畫、文等無一不通,無一不精……」

「留下的著作也極多:《道書十二種》(丹道要義)、《素樸遊記》(地理學)、《青囊秘纂》(占經),《周易闡真》、《陰符經注》(醫學)、《仙傳濟世方》(醫書),《素樸相經》(相術)等等等等……堪稱是奇才中的全才……」

說《自在真人》、《素樸散人》,肯定沒人知道,說《一明山人》,估計知道的也沒幾個。

但一說「劉一明」,趙修能恍然大悟:早些年,老太太身體還硬朗,還幫蘭州博物館補過劉一明的兩幅畫。

再看這一方印,光是兩寸見方的田黃石,也值個五六萬。再加上劉一明三個字,少說也翻兩倍。

暗暗思忖,趙修能打定主意,稍後問問林思成,如果出手,立馬就往蘭州打電話。

最多不出三天,買家就會上門。

「這個呢,也是景道士的祖師道印?但怎麼這么小……」

王齊志念叨著,把最後那一方拿了起來。

林思成正準備解釋,話都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一點兒都不誇張,拿起印的一剎那,王齊志猛的一怔。隨後,兩顆眼珠子一點一點的往外突,恨不得釘到印上。

這什麼……圓明居士?

剛才林思成說什麼來著?

雍正八年,雍正改道號「圓明居士」為「破塵居士」……話說完有沒有三分鐘?

再看印,材質只是壽山石,關鍵是印文和刻工:標準的玉箸篆,肥瘦均勻,藏鋒不露,圓潤如玉筷一般。

線條挺勁厚重,章法協調均衡,布局疏密得當,甚至連筆畫深淺都一般無二……這分明就是宮廷造辦處玉作坊的刻工風格。

所以這印,還能是誰?

看他怔愣不動,商妍偏著頭瞅了一眼。先是一怔愣,而後,就像見了鬼一樣,猛的往後一仰。

郝鈞和趙修能一頭霧水,心想這東西再好,還能好得過兩幅帝王肖像?

狐疑間,也往上一湊,然後,眼睛就跟瞎了一樣。

這是什麼?

這他媽是帝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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