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口音(2/2)
稍稍收拾了一下,叫了趙修能,王齊志又從市工業局借了輛車,七個人兩輛車上了路。
已是三月中,路基的陽坡下隱現綠色,遠處的麥田鬱鬱蔥蔥。
旁邊的空地里,老農趕著黃牛犁地。
沒怎麼到過農村,葉安寧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呀,才三月份,小麥這麼高了?」
「這是冬小麥!」
「哦哦……咦,林思成你快看,二牛抬槓?」
林思成頭都懶得回:「大驚小怪!」
「不是……這塊地這麼大,為什麼不用機器?」
「這是菜田,車輪碾過去之後,土壤會被壓的很實,會影響出苗。」
葉安寧一臉驚奇:「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我種過!」
「不可能!」
林思成的老家雖然是農村的,但從他爺爺開始就不種地了,林思成能到哪裡種?
林思成只是笑了笑。
二十一歲的他當然沒種過,但三十八的林思成真的種過。
有的古墓發掘到一半,因為各種原因停工。既不放假,也不讓亂跑,還沒有網。
林思成的精力又旺盛的出奇,閒得無聊沒事幹,就只能幫著農民種種地……
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下了省道,進了縣道。
臨近市區,葉安寧拿指著捅了一下:「林思成,那裡在建什麼。」
林思成側身看向窗外:離的不遠,也就一兩公里,稀稀落落八九座小山崗。其中最高的一座的山頂,用腳手架搭著好高的一座高台。
底下塵土飛揚,又是人又是機器。
「九龍崗,九龍塔!」
葉安寧頓了一下。
那天在關聖廟,莊依說要請他們到老家玩,好像就提過什么九龍廟?
轉著念頭,她剛要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林思成說她這張嘴開過光。
就像上次,她只是調侃了一下,隨口和林思成開了句玩笑。結果,真就碰上了……
又開了一會,兩輛車進了市區。
北方農業縣級市,高樓不多,算不上繁華。又正是春耕農忙期,街上人不多。
但很整潔,馬路掃的乾乾淨淨。
隨便找了一家飯莊,點了菜,又給趙大打了電話。
不大的功夫,兩兄弟也到了。提著半兜子炸糕,放桌子上一放。
「師父,賣筐的地方找到了,就是市區靠北邊!」
「廢瓷坑呢?」
「在黃河岸邊的河灘上,從這往北差不多十二三公里。說是原先有好幾個,但前兩年市里讓在河灘上種花生,坪地和時候全部挖掉了……我們轉了兩天,別說瓷片,連塊瓷渣都沒找到……」
種花生要精耕細作,肯定早撿掉了。
林思成點點頭,取出了一塊炸糕。
硬糜子碾成麵粉,裡面包了白糖和芝麻,又用胡麻油炸成。
外皮酥脆,內里軟糯,輕輕一掰,糖水裹著芝麻流了下來。
胖老闆吃的就是這一種,但感覺比這個要更硬一點。
「什麼時候買的?」
「就你打電話的時候。」
兩個多小時,都還沒凝住?
林思成點點頭,再一嘗……好傢夥,這麼黏?
林思成提起兜子,一人分了一塊。
剛咬了一口,趙修能「呀」的一聲。眾人順聲一看,頓時就樂了:炸糕沒咬下來,反倒粘下了一顆假牙。
「怎麼這麼粘?」
趙修能嘀咕著,把假牙塞了回去。
王齊志也咬了一口,眉頭一皺:「太甜,關鍵是太黏,還勁!」
葉安寧直接一句:「不好吃!」
連葉安寧都覺得不好吃,那肯定就不好吃……
林思成想了想:「這炸糕不是在這買的,胖子也不是在這拉的瓷片,很可能,他就不是這兒的人。」
幾人愣了愣。
「這幾塊糖水直流,但皮卡車裡的卻將凝未凝,說明胖老闆去的地方要更遠。關鍵是炸糕……」
林思成又咬了一口,嚼了好幾下才咽了下去,「這東西,應該是凍涼了才能吃……」
正好,有人敲了一下門,兩個服務員一個抱鍋,一個端菜。
林思成舉了舉,看著那位歲數比較大的:「大姐,這糕是不是冷了才能吃?」
大姐瞅了瞅一眼,點頭笑著:「老闆外地人吧?這是死黃面(黃米)的涼油糕,要放在冰箱裡凍住糖水再吃,不然能粘掉牙……」
可不就粘掉了趙修能的牙?
「是不是只有咱們這兒有?」
「跟前(附近)都有,就大河(黃河)這一道,岸灘上種糜子的地方,像萬榮,鄉寧都做!」
林思成點點頭:「大姐,再請教一下,白,說成『pia』,這是哪兒的口音?」
「只有鄉寧人這麼說,我們這兒都說『bie』……」
「衣裳,說成『ni she』,這又是哪兒的口音!」
「也是鄉寧人!」
林思成笑了笑,說了聲謝謝。
好了,至少可以肯定,那胖子不是本地人。十有八九,瓷片也不是從這拉的……
幾個人皺著眉頭,努力的回憶。
那胖子,坐這兒的大半都見過。特別是第二次,趙修能和他聊了好一陣。胖子絮絮叨叨,說了不少。
就知道口音有些重,但一群老陝,哪個會留意胖子的哪句話是什麼口音,哪一句又有什麼地域特點?
一群人面面相覷,林思成指了指火鍋:「老師,師兄,先吃飯,吃完咱們到廢瓷坑看看!」
幾個人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