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總得要干點什麼(2/2)
有了這隻杯子,還盜什麼墓,還倒什麼斗?每天泡著賣酒,都能賣成億萬富翁……
許念琴努力的吞了口唾沫,囁動著嘴唇。
但她發現,不管說什麼,都壓不住心底的那股衝動……
「老闆,你先坐……」許念琴捏著手機站了起來,「我先問問大老闆!」
「好!」
許念琴轉身而去,林思成控干酒水,又慢慢的擦。
趙修能盯著杯子,雙眼放光,念頭紛雜:這東西,早已超出了文物、古玩的範疇,而是異寶。
於大海能不能抵得住誘惑?
他抵個屁,他能抵得住,老子叫他爹……
裝好杯子,交給刑警隊長,林思成又靜靜的等。
差不多快半個小時,許念琴去而復返。
精神依舊亢奮,但眼中的貪婪收斂了行多,神情中透著幾絲篤定。
坐下後,她笑了下:「老闆,姐夫讓我代他,向你問個好……」
話音未落,手機震了一下,林思成瞄了一眼,會心一笑。
是一條簡訊,就五個字:浙老闆,久仰。
但號碼極長……
一瞬間,三個警察的心臟止不住的跳:省廳和市局查了多久,費了多少心機,動了多少腦筋,想了多少辦法,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
負責的領導的頭髮更是一把一把的掉,但明的暗的折騰好幾年,別說下落了,連於大海影兒的毛都沒摸到一根。
但林思成輕輕鬆鬆就把落腳地給套了出來,甚至於,於大海竟然把聯繫方式都發給了他?
肯定在國外,一時不好抓。但說明於大海已經成功被林思成釣上了鉤,只要這隻杯子不到手,於大海遲早有一天會忍不住,被林思成釣回國。
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於大海要能忍得住,他就不會去盜墓……
正興奮的不要不要的,林思成端著酒碗,站了起來:「既然於支鍋賞臉,那兄弟就先走一步,回去後再聯繫於支鍋,請他指指明路……感謝許掌柜款待,感謝諸位盛情……」
所有人齊齊起身。
林思成喝乾了酒,又抱了抱拳。趙修能和三個警察跟在後面,許念琴和兩個手下亦步亦趨的恭送。
天色見晚,日落西山,三輛越野漸行漸遠。
瘦猴似的宋老三叨著煙,跟個鬼似的冒了出來,眼睛亮得嚇人。
「老大,老闆怎麼說?」
許念琴吐口酒氣:「老闆說,先讓於克傑探一下?」
探?
應該是想試著搶一把吧?
但萬一一試就搶到了手呢?
宋老三陰著臉:「老闆為什麼不讓咱們出手?」
許念琴怪異的看了他一眼:「他(林思成)帶的那幾個,今天都露了槍,你以為是給誰露的?還是說,你能幹的過?」
宋老三咬住了牙。
要說放冷槍,炸窩子(趁對手下墓後炸坑),點炮子(向公安舉報),宋老三確實是一把好手。
但要說真刀真槍的放對,他還真就差一點……
宋老三沒吱聲,心裡罵了句他媽的……
正暗暗咬牙,許念琴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瞄了一眼,臉色猛變。
是姐夫在外國的手機號碼……
但這麼多年,這是姐夫第一次打到專號以外的號碼上。
肯定出事了……
許念琴連忙接通,快步往屋裡走,但走了一半,她猛的頓住。
於大海就說了三句:
「小六(於克傑)栽了!」
「風口(通風報信的內鬼)堵了!」
「老樹(保護傘)啞了……跑!」
就只說了三句,總共十三個字,然後「嘟」的一聲,電話掛斷。
她猛的轉過身,剛要說什麼,山口裡突然打來了一道光。
一輛,兩輛,三輛……暮色之中,車頂上的警燈像是針一樣,刺到了眼中。
隨後,左邊……
再之後,右邊……
數不清的警察跳下車,架起了防爆盾。
車頂上,三個狙擊手架起了槍……
瞬間,四個人的臉白的像紙一般。
正愣神間,宋老三狠狠的一咬牙,貓腰往皮卡車後面一鑽。
裡面有槍,更有炸藥……
但剛打開車門,「砰」的一聲,車門上豁然出現一個大洞。
貫穿了兩道車門,以及宋老三……
「噗通」一聲,許念琴跪到地上:「投降……我投降……」
……
天越來越黑,三輛越野平穩的行駛在縣道上。
「餌也放了(犀角杯),餅也畫了(經營關係),棗也給了(合作盜墓),棒也給他立好了(找別人合作,斷於大海財路),甚至於爪子也給他斬了個七七八八……於大海要不咬鉤,老趙給他磕頭……」
趙修能連說帶比劃,越說越激動。
林思成不置可否: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於大海要能經得住誘惑,他就不會幹倒斗的勾當了。
不用猜,於大海應該已經聯繫了下坑的那一夥,準備明搶。想必已經知道,那邊出事了。
這會兒,於支鍋的腦子都要炸了吧?
為了張安世的墓,他幾乎調動了所有的打洞下坑的好手,結果倒好,來了個一鍋端?
所以,他手下哪還有什麼灌頂和勾腳爬杆子?
暗忖間,中間的刑警隊長轉過身,笑咪咪的看著趙修能:「趙總,領導讓我問問你,有沒有興趣發揮發揮餘熱,到局裡任個顧問?」
趙修能怔了一下,又撇撇嘴:早料到了。
應該這樣說:在京城,接完林思成的電話的那一刻,趙修能就料到有這一出。
說心裡話,他心裡多多少少是有些牴觸的。關鍵是被打擊了那麼多次,穿皮的也就罷了(普通警察),但見了帶星的(警督,正處或副處),要說心裡不怵,不怕,趙修能自己都不信。
但老娘說:趙家能不能上岸,能不能從良,兩個大孫乃至子孫後輩能不能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做人,就看這次。
還說,既然老天開眼,掉下來個金大腿(指林思成),索性抱緊一點。更說一定哪一天,就能給祖宗鍍一層金粉(子孫當官從政)……
所以,趙修能連夜從京城趕到了西京。到了後連口氣都沒來得及歇,就幫林思成下坑。
再說了,就因為他見過那隻犀角杯,這會兒但凡敢說個「不」字,他今晚就得換個住的地方。
之前那麼多爛事,之所以沒暴,不是因為警察查不到,而是沒好好查……
暗暗轉念,趙修能點點頭:「好,是不是還要簽文件(保密協議)?」
喲,挺懂流程?
隊長笑了笑:「明天九點,我在法治大隊恭候趙總大駕。」
趙修能撇撇嘴:大隊……才是分局級別?
看人家林思成,起步就是一級警督(陳朋)。
不過已經很不錯了,自己倒是想要那個待遇,可惜沒林思成那個本事……
暗暗轉念,林思成的手機響了一下,他順手接通。
裡面傳出陳朋的聲音:「小林,你們前腳走,後腳山上那一夥就抓了,一個都沒跑掉……范強也已經放走了(專門處理尾貨的杵頭)……」
林思成點點頭。
等於留了個活扣:看張安世的玉溫明、清白鏡就知道,於大海留下的尾貨不少。
但於克傑被抓,等於剛建立起不久的銷贓鏈條和運輸網絡再次被斬斷。那些尾貨,總不能一直放地窖里生鏽吧?
如此一來,於大海不得不聯繫自己的理由又多了一條……
思忖間,又傳來陳朋的聲音:「哦對了……何局帶人親自下坑,你猜,被於克傑盜了幾座?」
「不用猜!」林思成格外篤定,「頂多兩三座,而且還是邊邊角角!」
陳朋驚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因為張和的「衛將軍長史」印!
史載:張氏五世襲爵,子孫嗣候(家族墓葬)。而張和正好是張安世的四世孫,那他的墓不在邊角在哪?
以及之前的那塊碣碑:碣碑只會立於祠堂之中,同樣處於核心墓區之外,同樣算是邊角。
兩相說明,於克傑的盜洞將將挖通,甚至還沒來得及大規模起貨。
至於之前的玉溫明、清白鏡、籍冊、金印……等等等等,全是於大海前些年開小洞,一點一點運出來的。
等於,核心墓區大部分的墓葬還沒被破壞。
這就夠了……
陳朋又笑了一聲:「師父讓我問問你,要不要開個表彰會?當然,還得釣於大海,只能小範圍開!」
林思成想都不想就搖頭:「陳局,還是算了吧!」
所謂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該記的檔案里一筆都不會少,該落的人情,知道的人都知道。
就發個獎狀,再和領導握握手……著實沒必要。
陳朋嘆了口氣:「就是委屈你了!」
林思成笑了笑:「你記得就行!」
陳朋猛點頭:「何止我記得?」
記住的人,不要太多……
兩人開了幾句玩笑,陳朋掛了電話,林思成又徐徐的呼了一口氣:兩世為人,總得要干點什麼。
就像前世,僅僅一年的時間,張安世家族墓大小三十多座墓葬,被於大海盜的七殘八破,好的就沒留下一座。
但像現在,自己至少保護了九成以上……
就像這樣,就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