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魚鑰司辰(2/2)
但不管是哪一版,都刻的極少。直到1920年左右,上海廣益書局等曾偽作「宋版」「明齋」刊印仿古籍,一次性印了數萬本。
但可惜,過於生僻,別說普通愛好者,就連了解的收藏家都不多,屬於冷門藏品中的冷門藏品,全砸在了書局手裡,後散落民間。
直到2017年,安倍晉三二次訪華,帶了一套林述齋版的和刻本做為國禮,這書才突然熱了起來。
而且價格一年比一年高:
2019年,保利拍賣,阮元揚州刻本三冊,成交價一百二十多萬。
2020年嘉德拍賣,林氏跋文刻本一冊,成交價七十二萬。但之後買家送到國家圖書館鑑定,結論為民國廣益書局的機刻版。
退給嘉德後,次年以民國版上拍,仍舊拍了五萬。
再看這一版:
扉頁牌記:「寬政八丙辰歲二月昌平學林氏藏版」雙行楷書;
卷末刊記:「門人井上鶴洲/赤松滄洲校字」(林述齋弟子)。
而且每一冊的卷尾都有一方楷印:昌平坂。這是寬政八年林述齋刻本的原印。
再看紙:紙色泛黃,質地輕薄堅韌,簾紋細密。透過光,明顯能看到淡黃色的交叉網狀,與國內宣紙迥然不同。
這是日本江戶幕府時期的斐紙,既雁皮樹皮紙,自然與國內的不同。
再看刻本樣式:半葉十行二十字,四周雙邊,白口單魚尾,版心鐫「群書治要」及卷次。
封面題簽為靛藍染布貼簽,墨書「群書治要」。
翻開再看內容,凡「民(李世民)」必諱為「」,原汁原味的保留了唐抄本的避諱痕跡。
沒跑了,正兒八經的「日本林述齋和刻本」,安倍訪華,做為國禮的就是這一版。
國內沒拍賣過,能拍多少不知道,但2019年東京中央拍品,只是一冊就拍了一千三百萬日元,約合人民幣六十萬元。
再看價格:總共一萬,等於一冊五千?
看了兩遍,確鑿無疑,林思成吹了吹書上面的灰,放到了茶台上:「包了!」
姐弟倆又對視一眼:又是一件放了好幾年,問都沒人問的物件?
撈的是偏門,乾的是隨時都會吃牢飯的勾當,自然要慎之又慎。不可能你說兩句行話,擺一下龍門陣,我就真以為你是同行。
就算是真同行,也就那麼回事。
不過這年輕人很懂規距,你說「來錯了地方」,那我也不糾纏。買兩件東西,留點交情總行吧?
當然行,問題是,整整花了一百萬出頭,挑的全是問都沒人問的東西?
林思成又遞來了卡,女人如夢初醒,拿出了刷卡機。
弟弟麻溜的取來一方盒子,把兩本書放了進去。
看著茶台上的四方木盒,林思成的感覺極為奇妙:東西的來歷肯定沒問題。哪怕是出土的,也絕對是四九年之前的熟坑貨。
但本是來找「徐謂禮文書」的,文書沒找到,倒先撿了三件漏?
包括那隻青銅魚:漢代青銅魚鎖。這玩意屬冷門藏品中的藏品中的冷門,全球館藏不超過二十件。
2019年鈕約佳士得拍了一件,成交價52萬美元。
包括那方玉璧:清代乾隆時期,民間玉作名匠,周顥的揚州工。
就數這件漏最大,拿回去就能脫手,林思成估計,少些也賣上百萬。
等於前後花了一百零四萬,光這一件就能回本,剩下的等於白撿。
漆盒不算,這是南宋時的朱漆戧金蓮瓣式奩(讀lian)。其實就是古代女人的化妝盒:上下三層,分別裝粉餅,胭脂,唇紙。
八十五萬的價格不低,但用的是南宋獨有的戧金工藝,與唐代的金銀平脫技藝異曲同工。林思成準備買回去之後研究之下,可以相互映證。
所以,真正的敲門磚就這一件。
當然,運氣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這家店裡的好東西是真的多。
因為人家挖出來的真東西本來就多。
普通人想都想不到,主犯是市級考古機構的負責人。但在倒斗行內卻是半公開。
要不然林思成敢報名號?
而這個團伙,直到2021年才打掉。據謠傳,實在是宋氏皇陵快被挖空逑了,有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暗暗感慨,女人遞來發票,弟弟把裝好東西的鋁合金囊匣交給顧明。
而後,姐弟倆把兩人送出了門。
都到了門口,林思成像是突然想了起來:「哦對,鑰匙……」
見姐弟倆一頭霧水,他比劃了一下:「就那隻魚鎖的鑰匙,一根銅棍,棍中間有個直角的勾!」
女人想了好久,終於想了起來,林思成說的是那件青銅魚。
一起拿來的銅器有好幾件,其中確實有一把像是鑰匙的東西,但誰也沒想過,和這件同魚是一套?
女人眯了眯眼睛:「那是什麼,就那樽魚!」
「漢代青銅魚鎖!」
女人驚了一下:「漢代?」
「漢代!」
回了一句,林思成又想了想,「同時帶回來的,應該還有一樽晷儀(天文儀)吧?」
女人的嘴唇囁動,一句「你怎麼知道」涌到了舌根下。
「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麼知道?《淮南子》載:魚鑰司辰……本就是一套,所以,有魚必有司辰,也就是那樽晷儀!」
林思成笑了笑,「東西呢,還在不在?」
渾身一震,女人的瞳孔縮成了針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