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又來一位(2/2)
關鍵的,既要與原器協調,還要突出色調、光暗,以及殘缺的藝術效果。
林思成細細端詳,一看就是好久。李貞和肖玉珠靜靜的站在旁邊,盯著白釉碗,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這碗破成這樣,竟然都能補好?
特別是李貞,正因為懂得多一點,感受才更為強烈:兩毫米厚的瓷胎,修補後的漆胎能有多厚?
當然也是兩毫米。
能補到光滑無痕,與原器渾然一體的程度,商教授都做不到。
不由自主的,心臟跳動的越來越快,越想越覺得肖玉珠的那句話好有道理:學會了漆繕,還留什麼校?
其實並不衝突,但誰不想讓自己的生活質量更高一點?
正暗暗轉念,林思成「哈」的一聲:「有了!」
李貞和肖玉珠一頭霧水,順著林思成的目光,看向工作室對面。
午後的陽光斜過樹椏,白楊的枝頭掛滿碎金。
微風乍起,帶起了檐角銅鈴,發出三兩聲碎響。樹冠「唰唰」的抖動,卷著幾片新落的樹葉撲向台沿。
地上已然落了厚厚的一層,經過多日的發酵,許多已然變色:金中泛黃、黃中泛褐,褐中泛黑。
反差很大,視覺的衝擊感也很強,霎時間,李貞的心中一種莫明的感觸:「生出於,長於此,落於此,葬於此……」
林思成怪異的看了他一眼。
李貞的臉微微一紅:「怎麼了?」
林思成搖搖頭:「沒怎麼!」
就覺得她挺文青。
他回過頭,開始調配顏料,剪制金箔。
然後補繪,就畫楊樹葉。
足夠美觀,色彩對比也強,主要的是,不會破壞原器本身的優點和觀感。
說干就干,但畫著畫著,林思成停下筆,狐疑的打量了一圈:怎麼越畫,越透著一種「孤寂」的感覺。
像極了李貞喃喃自語的那句:生出於,長於此,落於此,葬於此……
林思成一個激靈:不是……文青這東西還傳染的?
問題是,畫到這個程度,他想改都沒辦法改。
算了,都畫成這樣了?
林思成繼續往下。
破的地方太多,工序也多,也就更費時間。
大致將窟窿補繪了大半,又用金箔貼了一個碗邊,天色也暗了下來。
瞅了瞅,差不多還剩三分之一的工作量。
林思成大手一揮:「下班!」
「啊?」肖玉珠愣了愣,「不趁熱補完?」
本來就是冷補,哪來的熱?
「該休息就休息,該吃飯就吃飯,錢一時又賺不完?」林思成故意逗她,「合著你不出力是吧?」
肖玉珠皺了皺鼻子:「哪有?」
她就是過于震憾,太過投入,太過專注,一直在腦海中想像:補一半都這麼漂亮,這碗要全部補出來,該有多好看?
「林思成,明天繼續嗎?」
「明天要去實驗室,估計沒時間。」
「哦~」
不舍的瞄了一眼,肖玉珠又幫忙收拾。忽地,她又抬起頭,笑眯眯的看著林思成:「林師兄~」
她故意夾著嗓子,只喊了個名字,就激的林思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肖玉珠,你給我好好說話!」
「不解風情!」肖玉珠哼一聲,「晚上想吃什麼,我請客!」
「食堂就行!」
「別啊,辛苦了一整天?吃點好的……」
話還沒說完:「噹噹~」
三人齊齊的回過頭。
路燈的清輝下,葉安寧笑吟吟的站在門口。
身邊還有一位女士,三十多歲,身材很高,戴著眼鏡。
隱約間,透著幾絲知性、優雅的書卷氣。
正要打招呼,女人「呀」的一聲:「好漂亮?」
隨後,她盯著只補到一半的白釉碗,眼中流露出幾絲迷醉:「樸素、安靜、殘缺、孤寂,而又自然……」
哈哈,這文青范兒……又來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