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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跨時代的工藝結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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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成重重點頭:「對,就是炸珠鎏金!」

「那可以,比我強!」王齊志斜著眼睛,「你竟然能睡得著?」

林思成笑了笑:「回來喝了點!」

王齊志怔住:咦,自己怎麼沒想到喝兩杯助眠?

他瞪起眼睛:「你昨晚都到樓下了,不上來找我喝?」

林思成一臉無奈:「老師,咱倆無所謂,還有師母、安寧姐、有堅!」

也對,小孩得上學。

王齊志大手一揮:「先吃飯,然後去看看!」

林思成點頭。

兩人邊走邊說,往校外走。剛路過家屬樓,葉安寧「騰騰騰」的跑了下來。

師生二人對視了一眼,王齊志使了個眼神,林思成後知生覺:「安寧姐,正準備給你打電話!」

葉安寧抿抿嘴,只是笑笑。

昨晚舅媽說的:像你小舅,林思成這樣的,只要一想起什麼研究、文物,老婆孩子都能忘。

所以,你別指望林思成能給你打電話,他就不可能想得起來。

所以,小舅剛出門,她和舅媽就起床了,然後站在窗戶後面看:果不然,兩人從樓下過,竟然望都沒朝樓上望一眼……

打了聲招呼,林思成去開車,吃的是校門口的灌湯包。

師生倆說個不停:什麼炸珠、累絲、平脫,金汞齊……從頭到尾,葉安寧像個透明人。

想起舅媽說的話,她又笑了起來:這樣的男人最讓人放心,狐狸精給他拋媚眼,他只當女人眼睛裡進了蟲……

說的多,吃的慢,一頓早餐吃一個小時。

葉安寧主動拿過車鑰匙,給他們開車,差不多半小時,三人到了鐘樓。

晨光切過琉璃瓦,青牆上泛出五彩的漣漪。斗拱映著玻璃,在空中割裂出一道道碎紅的褶皺。

只是一座鐘樓,景色卻極美,還不到九點,遊客卻極多,喧鬧而莊重。

林思成和王齊志無心欣賞,直奔地頭。

黑底鎏金的牌匾,三個大字泛著光:盛康軒。剛落了下了卷閘門,店員還在打掃衛生。

剛到門前,迎賓上來招呼,王齊志隨意的擺擺手:「我們先看看。」

而後,三人踏過門檻,隨即,六隻眼睛齊齊的眯了起來。

剎那,三人感覺進了寶庫:金光耀眼,琳琅滿目。

金耳杯,金面具,金盞,金勺,金碗。

鎏金銅樽、薩珊鎏金銀盤、金步搖、金劍鞘、金鳳銀簪、鏤花金荷包、金絲翼善冠、鷹頂金冠、鎏金進德冠、金累絲點翠鳳冠……

從商到秦,從漢到唐再到宋,直至元明清。

從匈奴到鮮卑,再到柔然、突厥、再到契丹女真、蒙古滿清。

你先別管他真不真,你就說全不全?

林思成和王齊志面面相覷,眼中流露著掩飾不住的驚訝。

因為一個人學的再精,也不可能將上下五千年,縱橫二十四朝,乃至北方出現過的遊牧民族的黃金工藝學全,給林思成都不行。

也別說兩輩子,八輩子都不可能。

也不可能把具有這些手藝的師傅全部集齊,不然這店開不到西京。

有這技術,故宮敢給他在紫禁城牆上掏個門。國博敢給他在一樓展廳支個攤,就在天安門對面……

心中驚的不要不要的,師生倆低頭細看,不大的功夫,兩人又齊齊的呼了一口氣:大都是機鑄品,用來騙外行的。

大致就是到各大博物館拍照取樣,更或是直接買的一比一的文創周刊,拿回來複製。

材質大都是銅鎏金、銀鎏金,但你要問,那肯定是純手工藝品。

所以價格都不低,最低的也在千以上。

但也不凡精品,比如一支龍鳳紋鍍金銀簪,用的就是宋代的浮雕凸花工藝。

還有那樽仿萬曆的銀絲鍍金翼善皇冠,用的就是明代的花絲鑲嵌技術。

而這兩種技術,都傳承於唐代的金八藝。

暗暗感慨,大致掃了幾眼,師生倆齊齊的拿出放大鏡,對準了一口樽鎏金銅殿。

國寶,銅鎏金浮屠。

出土於寶雞扶風,唐代皇家寺廟法門寺,真品如今珍藏於法門寺博物館,為國家首批禁止出國展覽文物,比瑪瑙杯還早。

剛到寶雞那會,王齊志還著重研究了一段時間。

這會再看,與法門寺那樽幾乎一比一:高足有半米,底寬一尺,模鑄成形。

上下三層,塔基、塔身、塔剎。底須彌座,三層護欄漸護欄,門額鋪作人字形斗拱。

頂單層,四角攢尖形,每面鑄出瓦攏,角壠起翹。塔剎高聳,六個相輪依次漸小,以上各有寶蓋、圓光、仰月、寶珠。

塔門是關著的,但能打開,裡面還有一樽銀棺,棺內還有一枚據說是釋迦摩尼的舍利。

當然,說的是真品。林思成和王齊志都能看的出來,這一樽是做舊的現代仿品。

但仿的挺真,比例絕對一比一,包括輕微氧化的青銅質感,都仿了個九成九。

關鍵的問題是,兩人看了好久,竟然沒看出這一樽和法門寺珍藏的一樽,工藝上有什麼區別?

失臘法砂模鑄型、塔基與塔身通過銅質榫卯連接、塔剎(相輪、寶珠)以插接方式固定。

紋飾符號一律為無模鏨刻,鎏金工藝為金汞齊法。

最關鍵的就是這一點:真浮屠是「塗金七次,火炙去汞」,這一樽也是「塗金七次,火炙去汞」?

最難的也是這一點:稜角、紋飾、弧形踏步與檐角,都需局部補金並分次精細烘烤,不然銅胎會變形。

雖然金汞齊的技術並未失傳,一直都有繼承,但不借其助任何現代工具和化學藥劑,能做到這一步可謂是難之又難。

兩人看了又看,看了再看,足足十多分鐘。

迎賓跟在後面,講又不讓講,走又不敢走,無聊的直打哈欠。

突然,林思成直起腰,偏著腦袋左右對比了一下:「老師,你有沒有覺得,這樽更亮一點,錘揲紋路更淡一點?」

「就算更亮一些,也算正常吧!」王齊志不是很確定,「畢竟是新鑄的仿品!」

「不太像是仿鑄的原因!」林思成眯著眼睛,「倒更像是……瑪瑙壓光?」

啥玩意,瑪瑙壓光……唐代哪有這個技術?

王齊志怔愣的一下,飛一般的低下頭,又把放大鏡湊了上去。

而後,眼睛越睜越大,越睜越大。

他之前只顧著辯別工藝特徵,沒太注意看:高倍鏡下,七層的鎏金層,幾乎看不出明顯的分層和孔隙。

這明顯是林思成所說的,鍍好後用器物反覆壓光,使金層更為厚實,自然而然的,表面會呈現著獨有「啞光金」。

同時,鏨刻花紋才那麼淺,因為被壓平了。

但唐鎏金壓也壓不動,除非用的是明代的火鍍金技術。

厲害了,這絕對算是跨時代的工藝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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