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遇到高手了(2/2)
「噌」,像是摁開了開光,眼睛是直放光。
這玩意,用的竟然是赤金絲?
但這不是重點,而是成色:感覺像是自然老化。
大致算算,四百年左右,不正好就是明代?
再用手電一打,沒錯,明代的溫水炸珠,明代的走水焊珠。
但是,前面絕對沒「仿」……
心臟禁不住的縮了一下,他抬起頭,直勾勾的盯著葉安寧。
甥舅連心,還鬥智鬥勇這麼多年,王齊志只是一個眼神,葉安寧恍然大悟。
嘴唇輕輕囁動,喉結微微滾了一下:林思成……又撿漏了?
王齊志鼓著臉,嘴唇抿成縫,慢慢的吐氣:何止是撿漏?
明制:公候冠八梁,加籠巾貂蟬……駙馬五梁,左插雉尾,無籠巾。
而不管是公候,還是伯男,冠的材質至多也就是銀梁烏紗。
唯有御賜,唯有身為皇親國戚的駙馬,才敢用金梁、金紗。
王齊志的眼睛越睜越大:所以,御賜五梁金絲駙馬冠?
也別覺得這玩意外面的飾件丟了個七七八八,但給市一級的搏物館,比如西京市博物館,妥妥的鎮館之寶。
但自己也整個轉了一圈,怎麼沒發現?
發現個屁。
百多平的店,上百件物件全是金色。燈打的又足,眼早被晃暈了。
而且滿屋子的仿品,誰又能想到,其中竟然藏著件真的?
而關鍵還在於銀花玉飾後面的那塊膠,太明顯,第一眼就能看到。而後,任誰都會嘀咕一句:仿品不說,還仿這麼糙?
再看一眼價格,三十五萬……誰特麼腦袋又沒被門擠,花三十多萬,買這麼個玩意?
然後,還哪來的然後?
包括王齊志,明明知道林思成不可能花幾十萬買件仿品,明明知道這東西不大對。但直到上手後捅了一下,才有了點發現。
所以,林思成能看見這東西,運氣的成份真就不大,純純靠的是眼力。
不得不佩服。
暗暗唏噓,王齊志收起放大鏡,又關了手電。
但燈光將一暗,他突地一怔愣:這銀珠花,怎麼有點發紅?
狐疑了一下,他打開手電,瞄了兩眼,又順手關掉。
打開,關掉……打開,關掉……
王齊志就像沒長大的熊孩子,摁個不停。那朵珠花忽的一黃,又忽的一紅……
來回三遍,他猛的直起腰:宋初銀地塗金五梁進賢冠,親王、使相、三師官冠珠花?
林思成,老師服了你:這花,價值絕不比底下的帽子低。
但為什麼這樣的東西,會擺在一堆仿品中間,而且還是兩件?
瞄了一眼珠花下面的棒棒膠,王齊志的腦海中閃過一道光:市局鑑證中心的那樽銅爐。
洗貨?
我讓你洗個錘子……
轉念間,林思成結完了帳。
身後跟著店員,提著口鋁合金的箱子。走過來後,把金冠放了進去。
主管站了一邊,又遞上發票。
林思成接了過來,想了想,指了指那方銅浮屠:「經理,能不能問一下:這座銅殿,是哪位師傅鑄的,能不能認識一下?」
頓然,主管的神情古怪起來,眼睛中流露出幾絲警惕,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林思成。
師生二人一看就懂:林思成絕不是第一個這麼問過的人。
原因很簡單:隨便找個農村的茅坑,把那樽銅浮屠往裡一丟。你想要漢代的就漚一年,想要先秦的就漚兩年,商周再長點,三年頂到天。
所以,主管把他們當成了專門倒生坑貨的。
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包括王齊志和葉安寧,主管皮笑肉不笑:「先生抱歉,這是老闆從外地進的貨,至於是從哪進的,又是誰仿的,我也不知道?」
「是嗎?」林思成笑了笑,「那這個呢,還有這個,也是進的貨?」
順著林思成的手指,主管看了看那方唐代的金銀脫平銅鏡,又看了看那頂仿唐代女官冠。
瞳孔微微一縮,臉色僵了一下:遇到高手了!
主管勉力笑笑:「對,也是老闆進的貨!」
「好吧!」
林思成點點頭,「這樣,我給你留個電話!」
王齊志一看就知林思成想幹什麼,伸手一攔:「留我的吧!」
主管暗暗冷笑:留誰的不都一樣?
這樣的棒槌,他見的太多了,至少每個月都要來那麼兩三拔……
裝好盒子,把他們送到門口,主管瞄了一眼,然後手一揚。
寫著電話的紙條隨著風,飄出了好遠。
三個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