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份提綱(2/2)
但再往下,涉及到工藝部分,也就是從裱胎開始,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特別後面三點:這是戧金工藝的核心,也是最難的部分。但這上面,涉及到具體工序、具體流程、具體數據,一概沒有?
總不能是害怕工藝外泄?
肯定不是,因為沒這個必要:這又不是失傳工藝,早被省博研究了個通透。古文獻也罷,研究數據也罷,省博應有盡有。
所以,更像是……這小孩還沒學會?
既然都還沒學會,你推導什麼工藝?
黃智峰又看了一遍,又瞅了瞅姚漢松。
姚漢松琢磨了一下。
要是讓他說心理話,林思成沒學會核心工藝才正常。
就說一點:戧金的部份,也就是漆盒上的那些花紋,用的是國畫中的鐵線描和遊絲描:人物衣紋用連續3mm寬直線,花卉葉脈用1mm曲線,刻入漆層約150μm。
全是微米級操作,沒個十年八年的國畫和雕刻功底,別說刻,模線他都畫不出來……
轉著念頭,姚漢松往台上看了看,解釋了一下:「小林是自學成才!」
「啥?」
黃智峰愣住,猛的扭過頭,好像在說:你不是他老師嗎?
王齊志臉上的肉抽了抽:你們有完沒完了,這一茬是過不去了是吧?
察覺到王齊志的臉色不好看,黃智峰連忙回過頭,又盯著那張紙:意思就是,核心工藝他還沒學會?
「那前面這些呢?就裱胎、浣漆、髹塗?」
姚漢松想了想:「這些他應該會!」
「自學?」
姚漢松點點頭:「自學!」
上次就聊過,林思成的成長經歷又不是什麼秘密:爺爺是陶瓷文保學教授,從小耳濡目梁,學了點鑑賞和陶瓷修復技術。
然後上大學,才系統性的接觸其它修復工藝。但就以大學階段的課程,頂多算是了解一些理論知識,連皮毛都算不上。
包括現在,林思成都還沒畢業,拜了個老師,卻拜的驢唇不對馬嘴。他不靠自學,靠什麼?
合作了幾十年的默契,姚漢松只需一個眼神,黃智峰就能猜個大概。
正因為能猜到,才無法理解。
要說理論學習,這個他信。有悟性、記憶力好的學生,他不是沒帶過。
但所謂紙上談兵:教學理論和實際操作有天壤之別。
就林思成這年紀,從十五六歲開始學,能把裱胎(漆盒的骨架,用苧麻布裱成)、調漆、垸漆(苧殼加固)學會,都夠稱得上一聲天才了。遑論後面的髹塗和戧金?
下意識的,黃智峰又看了看台上的林思成:甚至於,這些可能他都沒學太會?
暗暗轉念,他吐了口氣:「那就先看看?」
姚漢松點頭:「當然!」
不過是試一試,看著別出事故就好……
兩人一問一答,王齊志心知肚明,但沒解釋。
按照原計劃:他和林思成到市鑒,至少要忙兩到三天,最早要到下周一或是下周二,才有時間來省博。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林思成撿了一樽玉溫明,讓市局如臨大敵,哪還顧得上鑑定玉器和翡翠?
正好東西就在手邊,師生倆一商量,索性先來省博,提一提黃金工藝申遺的事情。
如果再能借用一下省博全先進、設施最齊全的實驗室推一遍工藝,就再好不過。
所以,那份所謂的實驗計劃,只是出於有棗沒棗,先打一桿子的心態,臨出門時林思成才臨時起草的一份提綱。
沒想到,他只是提了一下姚教授就答應了?
但不能講,不然多少有點不尊重人,乃至看不起省博的意思。
暗暗轉念,王齊志靜靜的坐在角落裡,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台上的林思成。
裱布、塑底、打灰、配漆、推光……
林思成有條不紊,圍在身邊的人卻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