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嘴都笑歪了(2/2)
兩人對視了一眼,姚漢松猛的回過頭:「從哪買的?」
林思成不疾不徐:「京城的一位老師,他愛人在恭王府工作!」
「何錦堂去京城了?」
姚漢松嘀咕了一句,隨後,他又狐疑的看了看王齊志和林思成。
既便標本的工藝細節與實物很是相似,他還是覺得不大可能。
原因很簡單:他能看出來,王齊志只是七竅通了六竅,壓根一竅不通。這小孩所謂的「和老師一起研究推導」,自然不存在。
懂的只有他。
但問題是,研究推導需要時間。
那他是從幾歲開始研究的:十八,十七,更或是十五六?
但沒必要深究,姚漢松反倒覺得挺欣慰:這小孩能靠館裡的學術期刊復原出技術,靠疏淺到粗糙的一些數據,能就反推出他們辛苦八九年才研究出的成果,說明館裡的研究方向正確到不能再正確。
且能一針正血,直指要害,甚至能推陳出新,更上一層,這說明什麼?
人才!
所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而且是靠自學?
人才中的人才!
姚漢松放下瑪瑙杯,眯著眼睛,臉上滿是慈祥的笑容:「多大了!」
林思成把生日提前了兩個月:「二十一!」
「嘖,真年輕!」姚漢松感嘆了一聲,「在讀王教授的研究生?」
「是的姚教授!」
兩人一問一答,王齊志咂吧著嘴:這語氣,這笑容,怎麼那麼熟悉?
哦對,公安局的那兩位領導……
但無所謂:師生倆現在越綁越緊,王齊志一點兒都不擔心。
可能意識到,在王齊志面前這樣不太合適,姚漢陽只是淺淺的問了幾句。
林思成又問了問何錦堂。
「他是我們的老前輩,也是老領導:沒退休之前,是實驗中心的副主任,具體負責唐代金銀工藝的研究工作……」
姚漢松一臉唏噓:「大概九七年,何錦堂提出:對獸首瑪瑙杯、鴛鴦蓮紋碗開展重點研究。主要方向為唐代炸珠工藝、金珠焊、金汞焊、無痕焊等焊接技術的研究復原。
但領導認為歷代文獻佚失殆盡,口傳心授的民間傳承近乎斷代,技術支撐近乎於空白……包括上級部門也指示:步子不要邁太大,要循序漸進,穩打穩紮。
所以到九八年,館裡對執金壺、葡萄紋杯立項,並確定研究方向:既唐代錘揲、鏨刻,及流鋬一體化的力學原理……而立項的當月,何錦堂提出辭職,半年後提前退休……」
姚漢松娓娓道來,師生倆靜靜的聽。
漸漸的,王齊志的嘴角又勾了起來:今天能不能從陝博騙到核心技術資料不好說,但林思成未費吹灰之力,就把仿製瑪瑙杯的那位的身份查了個清清楚楚。
那像他,又是打電話,又是托關係,兩天過去了,還沒任何眉目。
還欠了好大人情……
林思成卻低著頭:口傳心授的民間傳承近乎斷代……那豈不是說,還沒完全斷代?
他又抬起頭來:「姚教授,你的意思是:唐代炸珠和金焊技術,還有傳承?」
「有,但不多!」姚漢松點點頭,「何錦堂就是,他祖父、父親都是清代內務府金玉作(專門製作金銀器)的工匠……上世紀五十年代,省里成立文物修復小組,他與他父親成為鑫銀器修復師傅……之後,又調入省博……」
林思成雙眼發光:就說失傳幾百年的工藝,怎麼可能突然冒出來,原來真的有傳人?
但內務府金玉作……林思並不記得發掘內務府遺址時,有過相關的文獻出土?
不過現在沒必要深究這個,重點是核心技術和資料,以及已失傳的工藝技術。
林思成當然會,但問題是:如何讓別人以為,他這些技術是通過學習和鑽研學來的,而非突如其來,沒有任何來源,突然就會的?
不然他會的再多,懂的再多,也不敢用……
暗暗轉念,林思成徐徐吐了一口氣:「姚教授,能不能冒昧請教幾個問題?」
「這有什麼冒昧的?」姚漢松笑的更慈祥了,「儘管問……」
「謝謝姚教授……」
而後,一老一小,一問一答,如旁若無物。
漸漸的,姚漢松的眼睛越來越亮,陳芬的眼睛越睜越大。
王齊成聽的半懂不聽,其他人更是如同聽天書。
最後,覺得差不多了,林思成停下話頭。姚漢松和陳芬盯著林思成,眼神複雜莫明。
也就問的夠雜,夠多,且一針見血,直指要害。不然他們還以為,林思成是何錦堂的徒弟。
不,懂的比何錦堂更多,更廣。所謂敝帚自珍,若非如此,上級也不會看到何錦堂的提議就直接否決。
許久,姚漢松嘆了一口氣:「你涉獵的方面很多,理解的也足夠深刻,但我肯定一時講不完,講太多你也記不住……
這樣,需要什麼資料,你列個目錄,我讓小陳給你找一找……你隨時來看,有什麼不懂的,你隨時問,問我和小陳都行。」
稍一頓,他又強調了一下:「但不要外傳!」
林思成重重點頭:「姚教授你放心!」
一旁,王齊志嘴都快笑歪了……